我不是 贵族 第四篇 轮回 第一章 海参崴 第六节(6)
从中国绥芬河至俄罗斯格罗迭克沃镇不足三十公里路程,这趟破旧的国际列车整整耗掉四个小时。
抵达格罗迭克沃镇的俄罗斯海关,办理过出关手续和行李安检已经下午两点,同导游打过招呼,潇洒聚齐三人先一步离开海关,随人流从后面的出口走出来,一眼便看见疤痕满脸的岑显正等候在外面抽烟。
“小岑”岑显如今刚刚年过四十,身材敦实算不上魁梧,短袖T恤牛仔裤,脸上挂着赫然的伤疤,一道昔日拼杀落下的深刀疤,从额头到下颈,截断眉骨、鼻梁骨、鼻角、右脸和半边嘴唇,脖颈、手臂、手背上都是各样大小疤痕。
岑显站在他那日产本田二手车前抽烟,眼睛片刻不离海关出口。当潇洒跟随俄罗斯倒包客花花绿绿的编织袋走出海关时,岑显同潇洒再次见面,距上次已时隔五年。
“老大!”
岑显丢掉烟头,一如往昔江湖岁月般尊称潇洒,只不过他始终站在原地未动。
潇洒快步迎上前同岑显握手,岑显狠辣的脸孔上情绪稍有激动,两手紧握潇洒右手,他一直握着,说不出话。
泰国人塞卡迪派紧随潇洒身后,“啸阳骏”魏东海与“滑头”程鸣跟着走过来,
“上车说,老大!”
岑显的刀疤脸被笑容挤到一处,他转回身时,是潇洒先一步帮他拉开本田车的车门。
魏东海和程鸣清楚看到,岑显的左腿略微有些跛,右腿还带些踮脚。
“没事、没事,老大你上车,”岑显拄扶着车门,又侧身招呼潇洒带来的三人,“来,都上车,微少挤点儿,都能坐下。”
“小岑”岑显驾驶着他那二手日产本田,潇洒坐在身边的副驾驶位上,后排坐着泰国人、魏东海和程鸣,一路驶向二百公里外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市。
柏油公路两侧是一望无际的碧绿旷野,直铺盖至天际远处的山峦,青松白桦,绿草连天,广袤的自然原野上没有耕地、没有畜牧,无边无际的原始生态十几年来无一改变。
“小岑,生活过的怎么样?家里都好嘛?”
花草清香的徐风吹拂过潇洒手臂和脸颊,这片富饶美丽的土地,潇洒曾经一度想过,有生之年再不回到这里。
“都好啊,去年我媳妇又给我生个女儿,大前年生的儿子老大也没见过吧?”岑显略有残疾的双腿并不妨碍他熟练的驾驶,
“现在四个崽子喊我叫爹了。”他豪爽的哈哈大笑。
“嗯,好哇,一会儿去你家看看,”潇洒微笑着,为众人做介绍,
“东海、程鸣,他过去是纹身的兄弟,叫岑显。”
“啸阳骏”魏东海与“滑头”程鸣坐在车里没办法同正在驾驶的“小岑”岑显握手,都只是礼貌的问候打声招呼。
“小岑呐,这是魏东海,陆大勇的大徒弟。”
潇洒点到魏东海,岑显在后视镜里点下头问声好。他与陆大勇不熟,只听闻过这人据说是在老大“卡萨系”里功夫一流的高手,早些年已经坐上扛旗大哥,他甚至从未见过陆大勇,陆大勇也没来过海参崴。
“他是程鸣,吕涛带的人。”
潇洒点到“滑头”程鸣,程鸣也通过后视镜同岑显问好,但当岑显听到吕涛的名字,得知程鸣曾是吕涛的手下时,他翘起被斩断的嘴唇,凝眉首肯的点头说,
“小涛哥是男人!大丈夫!你看到么?”
他抬起手透过车窗,指着这条双向车道的漫漫柏油公路,
“这条路,整整这条路,二百四十公里,我们,肩并肩的流过血。”
我不是 贵族 第四篇 轮回 第一章 海参崴 第六节(完)
潇洒拍拍岑显的肩头,程鸣听的有些激动了。
魏东海心里难明感受,他知道,十几年前,老大潇洒曾新亲率“家乡系”、“卡萨系”和彪悍的蒙古人“呼伦系”掀翻了整个俄罗斯远东,血洗海参崴。那一次“卡萨系”中众多猛将都纷纷参战,就包括“卡萨系”第一狠人“小涛”吕涛在内,但“拳皇”陆大勇没有参加。
“小涛哥过去跟我们提起过,可惜那时候我和东海都没能参加。”程鸣的话里一半客气一半是惋惜。
此刻,他享有大哥吕涛留在这里的荣耀,那是当年用流血换得的尊重,再想起如今自己带队无方的罪人身份,禁不住满面惭愧。
“他俩都是第一次来俄罗斯,去圣彼得堡以前,我要让他们了解一下海参崴,”潇洒手臂伸出车窗外,略有潮湿的风从手指缝隙流淌而过,
“带他们走一走,了解这片土地。”
“我明白了。”岑显翘着嘴角、眯着眼点头答应,“我带他们四处看看,旅旅游。”
“时间不多,”
潇洒回身拿过皮包,打开密码锁,从中取出一支双筒雪茄皮套,
“四天时间,很多事要办。”
“嗯,了解,”岑显右手手扶住方向盘,左手伸进裤兜掏出五张还未拆封的俄罗斯手机卡,
“都是新卡,已经充值,我老婆和她家人的名字。”
岑显一只手递出手机卡,潇洒接过来时,坐在后排的魏东海和程鸣清晰看到,岑显左手手掌形状极度扭曲,整只手的五根手指间距和常人大不相同,且手指骨节极粗,手掌肿厚,掌骨折断一样在皮肤下四棱八翘,手背上嵌入三处扎眼难看的肉坑瘢痕。
潇洒拿过手机卡装进皮包,再从双筒雪茄套里抽出一只粗号雪茄,用配套的长火柴点燃后,递给岑显。
岑显右手夹过雪茄,深吸进一口,微微张开嘴,烟雾在口中回旋打转,他品味着,轻轻喷出车窗,
“不一样,GOHIBA?很纯很香啊,不太一样。”
潇洒点燃第二只雪茄,吸进满口极浓烈的原始烟草酵香气,
“摩纳哥王子送的礼物,2007珍藏版古巴特供海外领导人的GOHIBA雪茄。小岑不愧大厨,一口就尝出来。”
“难怪酵香味这么地道!”
岑显狠狠的吸一大口,让只能羡慕无缘品尝的魏东海和程鸣坐在后面内心中好一阵感叹。
“看这风,海参崴今晚有小雨,保不准一会儿就要下,”潇洒手臂仍搭在车窗上,另一手夹着粗雪茄,
“潮乎乎的天,最合适抽这雪茄的味道。”
潇洒转过身,对魏东海和程鸣说,
“海参崴夏季常年雨雾天气,这一趟你们不仅要做事,还要学很多事。”
回过头,潇洒靠在椅背,岑显从嘴里取下雪茄,
“先去宾馆,休息好了,我接你们吃饭,海参崴的长脚蟹,老大,你爱吃的。”
岑显开心笑着,车窗外小雨渐起,路面微微湿润。
清爽的风带来原野泥土的芳香阵阵拂面,潇洒凝望着远方,吐一口飘渺的烟气,海参崴,阔别多年未见,你可仍如若昨天。
第六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