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后,潇洒在美国忽然召集原“卡萨系”成员,共同赶赴纽约,为重新开辟山河而扬名一战。
誓誓旦旦的同生共死,和轰轰烈烈的启程出国,却换来血流成河的九死一生。
那段再没人敢提起的疯狂往事,留下的,是这些还挂着年轻面孔的冰冷尸首,魂断在异国他乡。共同发过誓言的兄弟们,虽无怨无悔,但却惨死街头。
唯一活着的人,尽管还在活着,却背负着永远无法解脱的自责和惭愧。
陆大勇因为妻子临产没能离开,他是原“卡萨系”成员中唯一没有赶赴纽约的人。
潇洒那时在美国得知最能打的兄弟没有来,非常恼火,甚至公开将他从“卡萨系”除名。
一场原本如探囊取物般势在必得的突袭,最终以人命换人命,血流成河而结束,扬名一战的最终结局,“三大系”的主力“卡萨系”,全部成员无一人生还,当场战死的人还包括时任“家乡系”的老大刘东华,以及“呼伦系”老大蒙古人巴图布赫。
正是“硬中华”刘东华舍命扑倒潇洒,挡在身上,才换来潇洒仅剩残存的十分之一性命。
闻讯赶到的泰国人塞卡迪派,冒着血雨,在死人堆里将几乎濒死的潇洒翻了出来,抢回去。
一将功成万骨枯,众多兄弟以青春年华和生命,换来一场百年之争的勉强胜利,倾洒出的热血彻底的改写了海外华人最大帮派的近二百年分裂历史,但却因其黑帮背景而无法被载入史册。
接近残忍的昂贵代价,洗刷了潇洒的灵魂和身躯,颠覆了潇洒的梦想和人生。
再回到故土后,潇洒见到了愁容不展、中年白头的陆大勇,那时才知道,他已经自己改绰号为“懦夫”。
“拳皇”的威名早已不再,他独自一人背负着逝去众弟兄身后的唾弃和骂名,只那两个月间,白掉了半数的头发。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两人再见,恍若隔世。陆大勇抱着潇洒,泣不成声,往昔的情义、快乐、痛苦、哀伤和破碎的心境,已不是言语表述可为之形容。
潇洒不能确定:此刻,到底应该是自己原谅陆大勇,还是应该要陆大勇原谅自己。
江湖之上,岁月其间,是是非非与恩恩怨怨本是一样,走着走着,就不再有因由和对错,只剩下或放弃或是继续走下去,仅如此简单。
恸容过后,潇洒告知陆大勇,自己有心重整“卡萨系”,再现昔日的辉煌。
这一任务,水到渠成落在“懦夫”陆大勇的头上,陆大勇坦然接受,成为“卡萨系”的第一任老大。
在此之前,“卡萨系”因属于主力派系,一直都由潇洒亲自担当负责人。
陆大勇以“懦夫”名号自醒,召集原“卡萨系”众多已逝人物的弟兄手下,提拔新人上位,分尊卑立规矩,重组新“卡萨系”,并再次开馆授徒,培训帮众。
“卡萨系”隐约已现当年声势。
我不是 贵族 第三篇 岁月 第三章 蜘蛛 第五节(待续4)
“蝻哥,咋没带嫂子一起回哈尔滨逛逛呢?”坐在地上的陆大勇打破了僵热的空气,随口问到。
“我媳妇儿想请两位嫂子吃顿饭。”
“不必了。她俩留在县城陪老太太走亲戚呢,我这次回来找你还有事,咱们也该走了。”
潇洒朝站在不远处的泰国人招招手,塞卡迪派走到跟前,扶起潇洒,一边的“懦夫”陆大勇手掌撑地,跟着站了起来。
“二哥,我这一走,又不说准什么年月能再回来看你。”
潇洒俯身用手掌缓慢擦拭墓碑上镌刻的名字,边嘀咕着。
“你妹鲍一凤在希腊生活的比我还好,你就踏踏实实的睡吧,一觉醒来的时候,咱们兄弟就团聚了。”
再抬起头的时候,晴空中万里无云,二龙山树静风平。
潇洒眼角静悄悄流淌出一滴清透的泪水,带着思念和缅怀,滴落在墓碑前的地上,瞬间蒸发,消失不见。
“我走了。”
潇洒注视着鲍一龙的名字,陆大勇对着墓碑深鞠一躬,一旁塞卡迪派双手合十,向墓碑点头行礼。
“走吧。”潇洒转过身,缓步朝山下走去。
二龙山陵园的停车场上,潇洒坐进“懦夫”陆大勇的宾利,陆大勇就坐在潇洒身边。
开车的司机是人称“天马”、绰号“啸阳骏”的魏东海,他是陆大勇的嫡系亲传,也是多家武馆的高级教练。塞卡迪派坐在副驾驶位上,四年多的时间里,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有坐在潇洒的身边。
车队驶离墓二龙山墓园,转上高速公路,朝哈尔滨市区开来。
“把包给我。”
陆大勇把一直拿在手里的密码文件包交给潇洒,潇洒打开密码锁,从里面拿出一本记事薄放在腿上,又随手检查一下文件包里的几份装有账本复印件的文件袋,忽而发现多出一个很厚的文件袋。
潇洒抽出多出的这本文件袋,锁好文件包后,重新交给陆大勇。
自己则打开了封着口的文件袋,里面是很厚的一大堆银行汇款单凭据,和一些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