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着,我开始私下收购所有山里打来的野物,和这些常偷猎的签协议,有货就往我这儿送,价钱是比平时低一点,但常年都收还稳定,他们也愿意给我送,毕竟外来的那些人时间不稳当,你有货的时候不一定卖的出去,他们欺负农村人杀价也狠。”
“我计算过,这么收购野物,比我从幼种饲养喂大成本低很多,更划算。按说这也不错,我自己养殖一部分,收一部分,摊摊成本。
但我这里收购,执法的、管事的、工商的、税务的、公丨安丨的都来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知道这事违法,就该缴罚款缴罚款,该去送礼就送礼。
本想差不多就行了,谁知这下好嘛,不但礼越送越多,事还越来越麻烦,两天一小检,三天一大查,我这儿都成鬼子据点了,没完没了!他们是把我当提款机了。”
对面坐的“疯虎”陈志刚听的直皱眉头,心说这生意人骨子里还真是怂!让人欺负成这样,就知道送礼行贿,难怪刚刚大哥说不能白肥了这些贪官败类。
“崩山炮”乔少埔在对面接着说:
“我前两天还打算再到管理口走走,看看哪能不能打点一下,把这生意做起来。现在这么查我,养殖场没法干了。
继续收山货吧,就要挨罚,不收吧,辛辛苦苦拉的客源都被抢跑了,我今年投资的钱都收不回来。不给上面送礼,就往死罚我,给上面送礼呢,能少罚点,但送的钱越来越多,三天两头就有人直接开口管我要钱。”
“操,你也太窝囊了,这事咋不早跟我说?”
陈志刚听的实在是忍耐不住了,按说在座的四个人称兄道弟,平时关系非常不错,乔少埔也是个实在人,就是脸小,有事总不好意思开口求人。陈志刚有事没事常拉着他们几个喝酒,竟没听乔少埔提过这件事。
“疯虎”曾听罗盛义说过一些“崩山炮”加入“家乡系”以前的事,也听说过他做生意总受人盘剥,但自从乔少埔跟了大哥、进了门,罗盛义一直罩着他,家乡这一带谁也不敢招惹罗盛义,乔少埔也是那几年迅速发达的,工厂矿场越做越大。
直到高宏宇接管“家乡系”,对他同样不薄,没再听说过“崩山炮”受过罚款勒索的事,没想到 “家乡系”只这几年群龙无首,政府这些贪官就又开始朝乔少埔下手了。
我不是 贵族 第三篇 岁月 第三章 蜘蛛 第四节(待续17)
“我开始觉得这些都是小事,没好意思跟你们说。”
乔少埔咽口吐沫,脸上有点红了。
“山炮就是这样的人。”丁思鹏在一边搭话。
“不过话说回来,我那边也没完没了,就是没啥大事,我他妈是谁也不给谁送礼,来罚款的说的过去,我就打发他们点,当给要饭的,要真这么整我,我他妈可不是吃素的。”
“蝻哥,你看这件事…..”陈志刚没有自己做主,先来征求大哥的意见。
潇洒听明白了内里缘由,不答反问:
“你觉得呢?”
陈志刚见大哥问自己的态度,他一只眼眯着,一只眼瞪圆,咬着腮帮子说:
“要我说,什么他妈的礼都别送,山炮啊!你回头跟我去趟工商局,我把你那个养殖场买了,挂上我名字,还是你的场子,你想咋干就咋干,该收照样收,该卖照旧卖,谁他妈的起刺儿让他找我来,我看看哪个活腻歪了敢在咱头上撒尿。”
“不好。”
潇洒轻轻摇摇头,简单的否决了。
“想过没有?万一你遇到什么事,可能连累到少埔的养殖场,弄不好会被查封。”
刚刚还在发狠的“疯虎”听完这话点点头,手摸着下巴想着。
“也是。”
“落地花”郝絮和“大骡子”丁思鹏也都在想办法,郝絮边想边嘀咕:
“这生意擦了个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就在罚款上,这是个有前景的买卖,沾了黑是有点可惜了。”
“赚不上钱,惹一滩事儿。不行我就不干了,也没多少钱。”
乔少埔这会儿看大家都在为自己的生意操心,更是过意不去了。
“为什么不干?你这个野味养殖场的生意,我很看好。郝絮说的对,有前景,要干下去。”
最后潇洒说话了,依旧是首先表明自己的态度,在表态时,是从不模棱两可的。
“你这样做,少埔。你去买套包装机器,在养殖场里开个小加工厂,注册个商标。以后你的养殖场不卖整只野物,把肉都剔下来,卷成肉卷,打包装卖,就跟现在超市卖的那种羊肉卷和牛肉卷一样。把大腿肉,心肝肺都打上塑封,全都分开来卖,兔子肉是兔子肉,袍子肉是袍子肉,大腿是大腿,内脏是内脏。”
潇洒说罢停顿了一下,留给听者思考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说。
我不是 贵族 第三篇 岁月 第三章 蜘蛛 第四节(待续18)
“凡是收上来的偷猎野物,不存冷库、不过夜。收上来立刻就进加工厂,直接剥皮、剔肉,打包装。包装好的散件再存冷库。你在冷库里挂几只养殖的整头野猪、狍子,摆摆样子就行了。”
潇洒在吩咐命令时,坐在两侧沙发上的四个人都听的连连点头,认真的听取大哥的思路。
“只要不卖整只的,分开来卖肉,让他们来查吧!冷库里都是肉,没皮没骨头,查找不到弹孔,看不着夹子打折的骨头。你卖的,就是你自己饲养的,谁再来找茬惹事起脾气,你就去跟志刚说,让志刚去跟他们讲道理吧。”
“这办法好,加工了你还能卖个好价啊。”
一边的“大骡子”丁思鹏听的过瘾,生意头脑活跃起来。
“他们还查个屁,都剔完肉了,说是自己养殖的,那就是养殖的。这招狠呐,明摆着下手他们也没话说。”
潇洒微笑着继续说。
“少埔啊,你把加工、包装过的品牌肉提高价格来卖,以后周围再有偷猎不往你那里送的,你记好,过去谁来找你罚款,你就去他那去告发。把那些偷猎的销售渠道全都封死,让他们自己主动来跟你订协议,当然,收购价可以略微给他们高点,有了甜头,他们也愿意帮你。”
“嗯,嗯!”乔少埔一直在点头,这回轮到他开心了。
“蝻哥,太谢谢你了。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个办法好啊,解决了根本难题,照你这一说,看来这养殖场前途还正经的不错。”
他很快默算了机器、加工厂和劳动力的成本,然后按照市场的野物批发和零售价格衡量一下,大体上心里已经有个一本账,兴许能赚个瓢满钵盈。
“养殖场的未来在于深加工,这话我不说你也知道。”潇洒重新靠回沙发的靠背。
“未来要发展的话,还是要回归正路的,靠偷猎来的不长久,你自己要把心放正。发展好了,可以适当的引进些机器,尝试做一做深加工,罐头啊,小食品,那些都是后话了。”
“另外,”潇洒朝陈志刚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
“礼,还是要送。以后过年过节,你陪着少埔去给那些不开眼的送礼。”
(不开眼:不懂规矩。)
“好,我跟他去。”陈志刚向来答应的爽快。
“少埔,以后再去送礼,不要再送钱了,有钱没钱都不要送。就是一卷野猪肉、一卷狍子肉、随便一箱什么啤酒都行,让志刚陪你送过去。咱们送的,是他脖子上的面子,这面子他收不收,就看他们自己的德行了。
以后不能把他们惯出毛病来。你是我的人,这样的事你要多学学大骡子和疯虎,人家郝絮女人都比你硬气。脸放的大点,气喘的粗点,没人能欺负你。”
“我听你的,蝻哥。”
乔少埔答应完,潇洒再次对“疯虎”陈志刚嘱咐:
“家乡系的大旗我就交给你的手里,他们就像你的孩子一样,每个人的事,都是你的事。你要抗的住,猴子能做的,你就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