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 贵族 第三篇 岁月 第三章 蜘蛛 第一节(待续5)

“杀人者，偿命；欠债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公平。按照地下秩序，死者如果是帮派成员，那么这一事件需要肇事者胡斌以及他的家人共同负责，参与这场赛车的每个人都要承担连带责任，一个都不会少。”潇洒语气忽然强烈，继续说，

“不同的是：生活在法律制度下的人，是要遵守他们赖以相信和共同维系的法律。按照旁观者的说法，人已经死了，选择接受赔偿，不失为一种明智。”

潇洒说出“明智”这个词语后，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什么是明智？我来告诉你们：明智，就意味着在不公平的选项面前，无奈的选择一项或多或少利于自己的选项。这一切都是必须接受的。因为法律已经圈定了你无法得到公平的对待。”

CICE越听越糊涂，她看到PHOEBE也是一脸茫然，

“照这样说，那没钱又没权利的老百姓就得不到公平了？”

“那就要看想得到的公平是什么：是更多的赔偿？是较重的判决？还是杀人偿命。”潇洒步伐开始加快，显示出不想再在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主街，前面距离亲戚家已经不远。

“更多的赔偿显然已经无意义，这件事的赔偿金已经很多。”潇洒嘴里并没有停下来，还在继续，

“想要更重的刑法判决需要有人站出来。那些只会喊口号的群众和为了出名的律师，在法律这种武器面前毫无力量。需要更有力量的人出面。宝马撞人那件事，当时死者和市委书记的儿媳妇已经达成私下了结，人人都知道是迫于无奈，那些想借此出名的律师事务所还有过不自量力的假意声张正义，结局如何？连律师事务所都被查封了。十万人民币买断一条人命，如果不是后来黑道的人出头，这件事也就如此过去了。”

我不是 贵族 第三篇 岁月 第三章 蜘蛛 第一节(待续6)

“这事我知道啊，当时也公审了。”

CICE想起了多年前的宝马撞死人事件，那次交通肇事，死者是一个进城的农民，而肇事人是市委书记的儿媳，最初宝马只是撞伤了农民，人还没有死，受伤的农民不肯善罢甘休，肇事者索性开车重新撞死他，还反复碾压两次。

“是的，法官在法庭上直接偏袒那女人，因为受害人家属同意私自了结，所以当时只判处了2年监禁，还是缓期3 年执行，也就是不必执行。”潇洒脚步越来越快，

“死者家属很可怜，连上门采访的记者都不敢见，市委书记的儿媳妇扬言谁敢管就弄死谁，帮助受害者打官司的律师事务所被查封，死者家属多次被威胁殴打，还牵连很多记者也受到电话威胁，这件事比杭州飙车案严重的多。”

“后来不是重审了么？我记得判了十年。”CICE印象很深，因为这件事就发生在她父母所在的城市。

“那是因为有人出面。后来的重审是私下进行的，很多人都知道。道外区的老大焦元楠枪决后，手下有一兄弟接了他的名声，尽管一样在外面混，但就是混不响名号，这人不够狠，却够聪明，他听说这案子怨声载道，就答应为死者家属出头，还亲自带人去和肇事者家人谈判，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开车的人重判10年。最后这件事也碍于焦元楠手下这些亡命徒，肇事者自行同意重判，二审判决10年监禁。”

“这开宝马的女人很有些门路，许多黑道上的人从中替她出头，找焦元楠的弟兄交涉。具体谁接的这件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人也是条汉子，答应为农民讨要说法，就一直死扛，他的手下为这件事被条子抓进去不少，最后连他自己都被关进看守所半年。最后他发了狠，放出话去，如果在他出来前没听到肇事人被判，出去就要下手了。”潇洒说着说着竟笑了出来，停住脚步问大太太，

“知道这些蛀虫怕什么嘛？”

“怕死，”大太太CICE干脆的回答，二太太在一边也跟着点头，非常同意，

“为什么怕死？”潇洒仍在问，只是没有等两位太太回答，潇洒就笑出声音，“呵呵，怕有命赚钱没命花。他们是怕死，怕死了就白白贪污那么多钱了。”

大太太撇撇嘴，“那也不是所有事都有黑道的人愿意出面啊”

我不是 贵族 第三篇 岁月 第三章 蜘蛛 第一节(待续7)

“重判不难，只要让肇事者害怕，他们自己就急于为保命要求重判了。二哥总说：公道已不在人间，我倒不赞同，冥冥中自有天理，抬头三尺有神灵。焦元楠的弟兄这件事办的漂亮，正因为这件事他打响名号，据说很多人看他义气都拜到他的门下。”

潇洒牵着太太的手，重新迈开脚步，

“其实就是杀人偿命也并非难事。死者家属如有冤屈，甩出五万块钱，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就我家乡这一带，愿意接这笔杀人买卖的，大有人在。就像罗浩一样。”

“罗浩是谁？”大太太在丈夫身边没听过这个名字，

“哦，盛义的同乡，一个孩子。”潇洒随便的回答着，

“也许肇事的人真的偷偷出国了呢？那就没办法找到了，谁知道他去了哪里。”大太太依然认为法庭审判席上被告的照片和网上公布的真人照片相差很远，

“天涯海角。”

潇洒声音凝重、语调缓慢的说出这四个字，心里重新浮现出二哥鲍一龙的脸孔，

“任他逃到天涯海角，如果二哥在世，都能找他出来。”

补充着说完这句话。潇洒内心一声叹息，只有自己心里才知道，这世界上，确实还有着一个人，二哥未曾找到，这个人就是管氏家族的唯一后人：管翰。

鲍一龙在上海会面黑白帝国的王者：“疤脸”冷仲斌，接下了黑白帝国排除异己的“大清洗”生意，为此事，世界各地的管氏门人死者以千计数，但唯独没能找到管氏后人管翰。二哥的名单上曾有着管翰的名字，在终结名单时，中井正雄划掉了管翰的姓名，他认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管翰应该早年已经死了，但日后冷昊在伦敦婚礼前的丧变告诉潇洒：管翰此人仍在世间，二哥以“七指屠夫”为名的杀戮人生，因而留下了一处败笔。

为保全二哥的名声，潇洒隐瞒了事实，将这个秘密深深埋在自己心底。

我不是 贵族 第三篇 岁月 第三章 蜘蛛 第一节(待续8)

“为五万块就有人愿意杀人？”

PHOEBE没有看出丈夫的心事，她打断了凝固的气氛，也参与了进来，自己问的问题她是想过的，五万块人民币，大约可以买一个Louis Vuitton的大包包。

“董昌远那一次，二哥一起做掉二十六个人才收了八万。五万已经不少，那还是要争着抢着呢。又何必去哭天喊地一副可怜样的四处告状。能得到什么，公平？还是公道？得到的无非是特权欺压、暗箱操作的潜规则，权势者的营私舞弊和执法者的官官相护。当然，还能得到一点无能者的怜悯，而已。”

“这样说有点残酷，”

CICE听着丈夫冰冷的言语，感觉世界似乎已经陷入黑暗，看不到阳光，但她不得不承认，把现实中每一事件都摆出来，事实又确是如此，

“生活本身就是残酷的。刑不上士大夫，自古如此。国内，只要开除党籍就免去了重罪，这便是加入执政党的好处。陈希同判了多久？朱胜文如何判的？徐友芳呢？就更别说当今这些二太岁了。但凡法律重判或者死刑的领导层，那都是内幕的政治斗争，和贪污腐败本身没有太多关系。问问那些过去曾身居要职，在政治斗争中濒死的人，他们都会说：<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这是周星驰说的话，”大太太想起周星驰的电影《唐伯虎点秋香》，

“这是明朝才子唐伯虎的诗《桃花庵》：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换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