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点钱向来不用手,眼睛一扫,基本就能看出数目,误差浮动在三五张左右。
“你受这么重的伤,还找女人?”
冷昊眉头皱起,他在英国生活了七年,年轻的日子一直生活在贵族学院,从少年时就培养了一种绅士和高贵的态度,对于大半夜找低级**这样的想法,他还是很排斥的。
潇洒在冷昊的皮夹里拿出一半现钞,留下了一半,然后把皮夹还给冷昊。
“剩下的钱留给你,万一你也找小姐,刷不了卡呢,是吧。”
冷昊接过皮夹,没有看,直接塞回了西装口袋。
“我安排两部车给你,你要去哪里,带着我的人。只是我觉得,你伤还没好,尽量不要接触太多的闲杂人,包括外面那些女人。”
“我去湖南,你的人也跟我去?”
潇洒说话的时候又微微笑了,冷昊看在眼里,甚至怀疑伤痛是不是对自己身边的朋友毫无作用。
我不是 贵族 第二篇 江湖 第四章 黑白 第七节(待续5)
“去湖南做什么?”
“湖南地界,我认识个人,叫杜孙一,他家乡在苗族一带,我去那边避一避,实在不行就去潮州,好歹潮州人不会卖了我。”
“哪里都别去,就在我这里住。”冷昊颇有些脸面挂不住了。
“我听说过那个人,两湖帮的吧,两湖帮和青海帮关系如何我不清楚,人心隔肚皮,反正江湖上的人和事,你知道的比我多。”
“你这里不是长久之计,你不了解海东青的手段,”潇洒摇摇头。
“你叔叔和父亲活着的话,绝对不敢让你留我。知道海东青是啥不?”潇洒反问道。
“海东青?不是青海帮的龙头么?”
“我告诉你:海东青是一种鹰,确切的说是一种隼,这鸟非常生猛,有个凶残的习性,它不喝水,只喝血,新鲜的热血;它不吃死肉,就吃活肉,吃活着的动物的肉。
没听说过海东青捕鹅图么?你算白玩古董了,元朝的玉器炉顶就有海东青捕鹅图,只是天鹅常见,鹰和同类才是它的最爱。
它最喜欢的,就是在空中抓住一只鹰,边飞边撕裂鹰后背的皮肉,在天上喝鲜血、吃鲜肉,没半分钟就能把一只比它大几倍的鹰连脑袋带翅膀全撕碎,然后从空中丢下去,摔的粉身碎骨。”
冷昊听的浑身冰凉,哆嗦了几下。
“有这么凶残的动物?”
“何止凶残!老东西绰号就叫青海海东青,妈的,也真佩服给他起这个绰号的人,据说他挂这个绰号都半个世纪了。你想想,这是什么人物。”
冷昊第一次知道海东青这个枭雄全部的绰号,原来叫:青海海东青。
听完潇洒描述,想到昨天在办公室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倒吸进一口冷气,江湖,真不是自己这样的人生存的地方。
叔叔冷仲琦一生耗尽心血,千算万算,才有冷家的今天,却惟独没算计到自己根本不是这块料子。
“不说了,说他我倒胃。”潇洒转了转脖子,冷风中,头疼严重了,颈椎以前受伤,骨质增生的位置又酸又胀痛。
“累了,咱们走吧,这儿风真他妈大。”疼痛还是没阻止潇洒骂了一句。
“别想太多,都会好起来,没人知道你在我这里,你养好伤再考虑其他的事。我多派些人手保护你。回去吧,我也想休息了。”
我不是 贵族 第二篇 江湖 第四章 黑白 第七节(待续6)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冷昊到达徐家汇三十四楼的办公室时,没有见到潇洒,办公室的茶几上,一支笔,压着一张简单的留言筏:
“我走了。正因为我看的起你,才不能连累你。你冷家有今天不容易,只剩下你这一根独苗,不能毁在我的手上。
听天由命,我活到哪天算哪天,如果我死了,昨晚那钱就当你给我送行;如果我有一天能活下来,你的钱我收了,你的事,我帮你。”
那晚,也是潇洒一生中,最后一次见到这位贵族绅士般相惜相怜的朋友。
那一夜潇洒辗转难眠,第二天的早晨甩脱冷昊安排的保镖,登上了开往湖南长沙的列车。
潇洒因没说实话,心中略感愧疚,此次去湖南,自己要找的人并非是永州瑶龙孙杜一,而正是ANDY当年的结义大哥,两湖帮老龙头洛寿山的义子,长沙地龙,彭明。
早年潇洒就知道彭明为人精明义气,和其他黑道上的人有所不同。
彭明有一个少数民族的表亲,在云南西双版纳附近做偷猎的行当,一个村庄都指望偷猎生活,这个村庄的人一直在丛林里迁移,踪迹十分诡秘,以前二哥喜欢打猎,曾通过彭明找到过那个表亲,自己才知道这件事情。
当时彭明的表亲夸口说,他不放出口信,就是天上的飞鸟,都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这些年潇洒很怀念在西双版纳度过美丽闲散的日子,也一直记得这句话。
走投无路的潇洒,最后决定碰碰运气,去云南随偷猎村庄躲一躲。
即便彭明不念二哥的情义,潇洒料到,以彭明的为人精明,千万的赏金他一定不会贪心去碰,最多做一个左右都不得罪,不收纳算了,理应不会出卖自己。
我不是 贵族 第二篇 江湖 第四章 黑白 第七节(完)
就这样,潇洒离别了冷氏一门的唯一传人冷昊,独自踏上了前途渺茫的逃命天涯路。
再次有冷昊的消息时,已经是两年之后。追杀已成往事,潇洒那时身在泰国。
冷昊准备结婚了。
婚礼定在英国伦敦,未婚妻的故乡,冷昊年轻时恋爱的快乐记忆都在那里。
潇洒收到了邀请,只有少数人知道的一个电子邮件中,一封邀请函,冷昊文质彬彬的语言,要求潇洒一定要亲自来伦敦参加自己的婚礼,并要求潇洒为自己带来一份泰国的礼物,因为在伦敦,冷昊同样为潇洒准备了一件特别的礼品,作为快乐分享给自己唯一的朋友。
潇洒原本是想带一个人妖送给冷昊的,可毕竟人家是结婚,送一个不男不女的玩物,这个古怪的主意也因此作罢,最后潇洒准备了一对戒指,心说你们两人结婚,手上戴着我送的戒指,这总算很搞笑了吧。
潇洒提前两天到了伦敦,并没有参加成冷昊的婚礼,反而就如同当年冷仲斌去吉隆坡的翻版:
婚礼,变成了葬礼。
婚礼之前第三天,冷昊在伦敦遭遇枪击。
婚纱店的更衣间里埋伏了十多名手持冲锋枪的黑人暴徒,婚纱店的工作人员也换了面孔。
未婚妻从家里来到婚纱店想同未婚夫一起,重新改一下婚纱,等待她的,是满街的黄色隔离带和大批的伦敦丨警丨察。
冷昊的未婚妻疯了,就在那天。
她冲进四处弹痕,残留着弹药味的婚纱店时,未婚夫冷昊身中三十一枪,随同的九名保镖和两名司机全部死在当场。
潇洒参加了冷昊的葬礼,那对作为礼物的戒指,潇洒揣在怀里,没有拿出来。
但最终这对戒指还是派上了用场。
疯掉的女人仍然没有逃脱杀戮。罪恶的绳索最终勒死了没能嫁给冷昊的未婚妻。而且是,一尸两命,她肚子里,已经怀上冷昊的孩子。
一对新人的葬礼前后只间隔五天,最终两人一起下葬。
下葬前,潇洒亲手将一对结婚戒指,分别戴在了冷昊,和他未婚妻的无名指上。
有情人,也算终成眷属,相依相偎共同腐朽化为尘埃。
我不是 贵族 第二篇 江湖 第四章 黑白 第八节 (待续1)
第四章 黑白
第八节
“一笔好字”。
潇洒坐在ALTONA海滨办公室的老板椅中,赞叹着。
窗外,是澳洲午后独有的晴朗明媚阳光。
“字,等同于人,本身便是才华。”
坐在书桌对面黄花梨木椅子上的FAT FLY,安静的听着潇洒的赞叹,他对书法了解的很少,也不知道老板是在赞叹谁的书法,这笔好字又在哪里。
“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安排儿子命运前,父亲的想法非常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