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万都不考虑我们一点,曾厂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不是我们不支持,你们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周大康的脸开始沉了下来,其实他心里是暗暗高兴,他就是想和曾思涛在钱的问题上纠缠。
“周局长,您是家大业大,电力局是富得流油,几百万,就是嘴巴里漏点出来都就了,但是七百万对于一个几千人的厂要运转起来实在是太少了,只有工厂运转起来走向良性循环的轨道,欠你们电力局的钱自然就有钱给了。”曾思涛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七百万是要盘活工厂的,周大康就咬着七百万不放,曾思涛也知道他是无理取闹,却不得不很有耐心的反复解释着。
“曾厂长,我看你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只先收原来一半的电费了,我们已经够支持了,你一个子都不出,这事实在是让我们为难。”
“呵呵,周局长这话的意思,不先给钱,是不给供电了?”
“事情很难办呐,都像你们索碱化工,我们电力局还活不?”
曾思涛见周大康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心里也冷哼了一声:
“周局长,我上任后可没欠你一分钱的电费,要不这样吧,咱们一起去探监,这欠的电费让周云泰给你们电力局打个欠条,等他出来了,就让他继续在索碱化工干,这钱他自己来还,怎么样?”曾思涛也开始耍横了。
“曾厂长你这话是想赖账了?”周大康锐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曾思涛,曾思涛也毫不惧怕的盯着周大康,冷冷的说道:
“我都不欠电力局的帐,我赖什么帐?既然周局长不愿意供电,这电费是周云泰欠下的,你上法院去告索碱化工就是。不过你们电力局从我们索碱化工过境的电线塔,你得给我移走,不移走,事情也很难办的……”
电力局过江的塔就在工厂里,火电厂在江南,这一断,整个市区就没电可用,周云泰拉开了架势,曾思涛也拉开了架势,曾思涛知道今天绝对不会善了,最好的结果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也豁出去了。
“哈哈,曾厂长真是年轻气盛啊,破坏电力设施,那可是要坐牢的,你是不是看周云泰一个人在牢里孤独,想进去陪他?”周大康大笑着。
这厮撕破脸了,曾思涛心里也冷笑着,这可是他要的机会。
“我没那个兴趣,周局长你这里的茶,味太糙了。周局长有事要找我谈的时候,恩,我就在碧云宾馆招待你,那里的茶很不错,想必周局长会喜欢的。”曾思涛语气很淡很淡,似乎就像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事情。
碧云宾馆虽然叫宾馆,实际很小,叫招待所差不多,只是装修得比一般招待所好一点,就是电力局几个头头悄悄搞的,宾馆虽然投资不大,但是是作为电力系统的接待宾馆,生意还是不错的。见周大康连电都不愿意给,曾思涛他那什么霸王合同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少不得要使出杀手锏了。曾思涛心里恶狠狠的想着:
“周云泰那是你本家,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你们是兄弟,进去陪他合适一些,顺便也好把以前的电费收了。原来替乡里纸厂收账的时候,咱充当的是债主黄世仁收欠账,这回咱得转变角色,当一回杨白劳,不过咱这杨白劳显然是超级进化加强版的……”
周大康没想到曾思涛连碧云宾馆曾思涛都打听清楚了,看他那神情自若的样子,似乎还掌握着什么把柄,脸色有点难看,低头猛喝水。周大康心里有点后悔,他觉得是有点低估曾思涛了,这家伙年纪轻轻,却是个不按理出牌的主。这碧云宾馆虽然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毕竟是影响很不好,特别是最近国家关于进一步明确严禁干部经商的文件才传达,要是被搞出去,那就是撞枪口上,被抓个典型就太不划算了。电供给索碱化工,什么时候再停还不是电力局说了算,周大康悄悄给一旁的人递了个眼色。
“曾厂长,市里要我们加快电力设施的建设,为更广大群众和企业服务,为市里的经济腾飞添加动力,资金真的也很紧张啊,周局长也是着急啊。”一边一直陪着的副局长曹立生打起了圆场。
这话曾思涛很赞赏,很有水平,把周大康刚才的发作一下给消得一干二净,又给他留下了说话的空间,让事情一下有了回旋的余地。
“我也很理解周局长,电力局家大业大,用钱的地方也确实很多,市里经济要发展,电力必须要先行……只是索碱化工你们也都知道是个烂摊子,确实困难,这里有我们制定的一个还款计划。”见曹立生打起圆场,曾思涛也就借驴下坡。
这还款计划不光是忽悠人的,这个时候曾思涛拿出来,正是最合适的时机,这东西不管电力局的人赞同不赞同,他们总要考虑一下,用这个引导着电力局的人进入他的思路里,扭转被动的局面。
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谈了,曾思涛别的什么都不强调,就是一直强调,没通知就停电的话,索碱化工会损失很大,希望电力局的人要停电一定要提前通知,曾思涛是先把预防针给打了,省得到时候电力局钻这样的空子。
曾思涛包里放着他亲自炮制的前世最典型的霸王合同,合同多达数十页,反正现在法律还有很多地方有漏洞可以钻,要是电力局敢随意断电,曾思涛不但要电力局的赔偿损失,还要支付高达数倍的违约金,这只是曾思涛作的最坏的打算,要是电力局敢使坏,曾思涛就准备用不正当手法强制手段和电力局签了,只是这样的合同还要有强力的手段保证电力局执行,实在是太麻烦了。
不过,曾思涛还是故意把合同遗留了一份在周大康的办公室了。周大康看完后,脸黑得跟木炭似的,他要是和用电企业也签订这样类似于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估计会被电力系统从上到下吐的口水淹死。周大康赶紧通知手下,把索碱化工的电力线路检查一遍。周大康狠狠的把那份没签订的合同往桌上一扔,狠狠的骂了一句:
“这个曾思涛简直是个混球……”
而“混球”曾思涛却不知道周大康被他那合同气得差点暴走,他正和天然气公司经理夏志武相谈甚欢,准备晚上出去把酒言欢。曾思涛也清楚,这市里的职能单位,他不能得罪太多,狠狠的搞那么一两家,让其他单位知道他曾思涛不是那么好惹的就差不多了。
第七章 启动和小插曲
曾思涛在外面忙,厂里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放任不管,曾思涛还是抽出时间对厂里的中层干部和骨干进行培训,什么现代企业制度,什么执行力,曾思涛都能系统的讲上一些,不过接受起来比较慢,这些东西需要潜移默化,他们需要时间消化,曾思涛就归结为几句话:质量是企业的生命,管理是企业的灵魂,销售是企业的龙头,这样大家也好理解。销售作为龙头,就要先动起来,这事曾思涛亲自在抓,不但逼着销售人员把原来的欠账收回来不少,市内实在难收的欠账他亲自去收,销售科的人终于也见识了他们这个老大收钱的本领,曾思涛也没再使用强力手段,就是讲道理,把欠账的人说服。曾思涛还通过他的关系,找了不少潜在的客户,让下面的人去衔接,并且曾思涛制定了一些新规矩,最特别的就是对客户实行信用评级,按照信用等级给予一定的欠款额度,由财务控制,超过额度不再发货,货要能卖出去,款要能收回来,不然坏账太多,欠款太多,拖也会把工厂拖死。对于做销售的来说先款后货这才是王道,不过这年头这企业显然很难做到。
曾思涛看着走进他办公室的江天胡,江天胡这些天也累得够呛,但是正是他能够真正的为曾思涛分忧,所以曾思涛才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应付外面的事情,当然其他人不清楚,江天胡却是很清楚曾思涛在外面能把把资金和水电气煤都搞定,那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江天胡知道一些内情,有些担心的提醒曾思涛要注意影响,别和哪些单位搞得太僵。
在曾思涛办公室两个人都没有形象的歪在椅子上,曾思涛喃喃自语般的说着:
“注意,怎么注意?也就一两个单位故意卡着咱们,不用点强力手段,明年上半年都休想生产。唉,要做点事情还是真难。”
曾思涛歪坐在那里,他既要关心厂里的事情,又要应付外面形形色色的明枪暗箭,这些天也是累得要命,不是体力的问题,而是成天想着应付这些事情心太累。
财政局的事情,曾思涛并不是很担心,索碱化工财政上拨款的机会小得很,再说以后向柳青还会不会在那个位置上还很难说,倒是电力局曾思涛还是有些担心。虽然他暂时搞定了电力局,但是他手里拿捏到的电力局的几个头的也不是什么大把柄,不过就是点违纪的事情,周大康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当然,要是索碱化工好转起来,能为市里创造很好的效益,那时候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样。就是在这样索碱化工日子最难过的时候,曾思涛得一直提防着。
财政局也好,电力局也好,不过是李国光试探王玉生,而使出的一些为难他的一些小伎俩而已,既然有试探,说明王玉生的判断还是很正确的,李国光有对王玉生反击的欲望,那么前面的这样的一点点的刁难,就只是毛毛雨了,真正的杀手锏,李国光还没有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