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敢到财政局撒野。”宁大忠一下站了起来。
“你这嘴巴真臭。”
向柳青没想到曾思涛是君子动手不动口,不言不语一下就把宁大忠双手反剪,把头摁在他办公桌上,宁大忠根本就不能动弹,嘴在桌面上,有些含混不清的嚷着。
“我和向局长谈事情,你算什么东西,插什么嘴?呵呵,向局长,这人是谁?这嘴巴真臭,等我和向局长谈完了再收拾你。”
向柳青没想到曾思涛说翻脸就翻脸,他住在财政局家属大院会不认识宁大忠?他这根本不按照官场的规矩来。
曾思涛把他扔到沙发上,宁大忠也是恨恨的看着曾思涛,又站了起来,刚一站起来,就被曾思涛一脚给揣了回去。
“你敢再动,再开口,我打断你的腿!打烂你的嘴!”
宁大忠平常虽然有些嚣张,但是没真打过架,刚被曾思涛的凶悍也给吓住了,坐在那里不敢动了。
“小曾,你也太放肆了。他是我们财政局办公室主任。”打狗还得看主人,曾思涛在财政局的办公室这么扫他的面子,向柳青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向局长不早说,不过,你这主任嘴巴太臭。看样子从小缺乏管教,我代他父母管教管教。”曾思涛就是打狗就是给主人看的。
“他再臭也是我财政局的人,不需要你来管教。“
“向局长,你这话就不对了,他不惹我,他是什么局的人不关我的事情,我虽然脾气很好,但是他侮辱我的人格,总得给我一个交代……你瞪什么瞪,你别不服气,你也一大把年纪了,越活越回去了,我不收拾你,我曾字倒过来写。”
向柳青没想到曾经的市委书记秘书也这么无赖,挥了挥手下起了逐客令,可他既然想到是无赖,曾思涛就不会这么走了,根本无视他的挥手。
“呵呵,向局长,咱们继续谈。反正工厂的工人闲着也是闲着,星期三开始,就到你们财政局来报道上班。这事就这么定了吧。您安排一下。”曾思涛还是给他留了两天的时间。
“你你,简直是胡闹,你这是什么干部,是无赖,是土匪,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了吗?这是国家政府部门,有你这么胡来的吗?”向柳青终于忍不住,气得把桌子一拍,站了起来。
“向局长,你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您也别乱扣帽子,我是优秀党员,优秀干部,向局长,咱们熟归熟,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咱们按企业欠债还钱的规矩来,你要是不给财政局欠索碱化工的钱,这大楼恐怕得被工人们拿去搞三产,向局长您是熟人,我才提醒您一下,一般人,我不会告诉的。”曾思涛占着理,对于向柳青的指责根本无动于衷,曾思涛仍然笑着对向柳青说道:
“哦,对了,向局长,您可千万别躲起来啊,那样我真怕工人们干出什么傻事来……”
向柳青气得指着曾思涛“你你你”半天说不出话来。
曾思涛心里冷哼一声:你丫的,连市委常委会通过的决议都不执行,还跟我谈什么党纪国法,见过不属于党管的国家政府部门吗?
临出门曾思涛冷冷的对宁大忠说道:
“今天就看在向局长的面子上,放你一马,我好歹也算一堂堂厂长,你不给我一个合适的交代,咱跟你没完,不信你试试看。”
曾思涛走了,宁大忠出去了,向柳青阴沉着脸,恨恨的想着:
“你要不是市委书记的秘书下来,你一个厂长算个屁!”
第四章 自己吓自己
向柳青阴沉着脸,坐在那里。这些年,他一直紧跟着李国光,不过最近也发现李国光似乎在走下坡路了,在市里没有原来那么说得上话了。这一次,李国光似乎想借着这个事情搏一搏,但是向柳青也看明白了,李国光能不能有机会翻盘,还真说不准。
这曾思涛真看不出来,宁大忠个头也不算小,他拧着他就像拧小鸡一般,身手那么好,显然是练家子,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把宁大忠摁在了桌子上,当着他这个局长的面收拾他的下属,他面子上也过不去。想再教训他几句,那知道他已经扬长而去。
今天曾思涛算是撕破脸了,曾思涛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赤裸裸的威胁,倒让他有些忌惮,这么嚣张,会不会是王书记在背后支持的,想要拿他想开刀?曾思涛再年轻,可毕竟在市委书记身边呆了那么久,这些规矩都不懂?即使再着急也不会着急到撕破脸的份上,可一想又不像要真拿他开刀,真要拿他开刀,王玉生根本就不会让他这么做了,做这样的事情总是背后使劲的。警告?难道是警告他,不要和李国光走得太近……向柳青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来。
其实曾思涛就是很简单的理由,你玩你官场的道道,他玩不过,就玩点狠的。但是向柳青往复杂里想了,所以就越想越糊涂。虽然曾思涛今天很不给面子,有一点,向柳青明白,这索碱化工的款得尽快拨了,市委常委研究决定的,市委书记肯定也盯着的,曾思涛这么一闹,他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拖太久了。不过要在曾思涛说的一两天内拨过去,也显得太没面子了,所以,他想再拖几天就拨过去。钱拨过去,曾思涛这么年轻,能管好这笔钱?到时候,完全可以查账什么的找曾思涛的麻烦。这样的说辞他也好在李国光面前交差。
向柳青心里有了定计,才出门,准备安慰安慰宁大忠,毕竟宁大忠是代他受过的。
“局长,你要给我做主,我要告他。”宁大忠气得脸色发白。
“恩,你和他原来有过什么矛盾?”向柳青想起宁大忠似乎以前得罪过他。
宁大忠期期艾艾把以前的恩怨说了,当然,宁大忠把他自己描绘着一个受气的角色,向柳青微微皱了下眉头,宁大忠那神情,加上刚才他骂曾思涛,看样子就是他惹了曾思涛,怪不得曾思涛来了,宁大忠一般都避着。
平常曾思涛在市委的时候还是很低调的,没听说过有什么仗势欺人的行为,倒是这宁大忠随时都仗着省里有关系,在局里,也就是在他面前收敛一点,在外面平常也太嚣张了,那时候曾思涛还是王书记的秘书欺负到市委书记秘书的头上,不是找抽吗?,看样子当时曾思涛还是忍了的,但说不定就会在王玉生面前嘀咕几句,宁大忠是财政局办公室主任,是他这个局长的手下,并且他不属于书记一系的人,这帐王玉生肯定是肯定要记在他这个局长头上,向柳青虽然不清楚曾思涛还是不是王玉生的心腹,拿不准,平常他都还是比较客气的,只是今天被气着了才发了发脾气。这曾思涛收拾宁大忠,这说不定是书记要找回场子啊。向柳青觉得自己终于明白了曾思涛今天为什么这么嚣张,当着他的面收拾宁大忠,原来是宁大忠这家伙惹的事,想起曾思涛说的什么新仇旧恨,向柳青心里有些发冷,话是对着宁大忠说的,却是让他这个局长听的:你这财政局长手下敢打书记的“脸面”,现在还不拨款,不是不给他曾思涛的面子,是不给王书记的面子。他这财政局长怎么也不敢和市委书记硬扛。向柳青庆幸刚才多问了一句,不然,到时候,自己被人整死了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向柳青平常还是比较护犊子的,这事他原本以为宁大忠是代他受过,实际却是老早就给他惹大麻烦了,这个宁大忠仗着省里有关系太嚣张,太能惹事了,放在身边太危险了,宁大忠省里再有关系也只是财政厅的,远水有时候解不了近渴,得把他放到其他位置上去了,给王玉生一个交代,也省得给他惹麻烦。
“小宁,你受委屈了,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至于要不要告他,缓缓吧,等等再说。这事得想想。”向柳青强压心里的不快,亲切的拍了拍宁大忠的肩膀说道。
宁大忠丝毫没觉得向柳青要对他有什么不满,只是觉得这向柳青太窝囊了,宁大忠有些气闷,曾思涛不过一过气的秘书,现在都成了丧家之犬了,怎么这些人还怕他?宁大忠本来还想借这事搞一搞曾思涛,听向柳青这么说,知道向柳青是不愿为他出头了,下属受了气,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摊上这样的领导实在是倒霉。
上一次他骂过曾思涛后,一打听,才知道曾思涛居然是市委王书记的秘他书,心里还是有点紧张,不过他有亲戚是省里,平常被大家惯着,骄横惯了,觉得曾思涛真要是整他,也不怕曾思涛,也没把那事太放在心上,根本就没想过给曾思涛道歉,这回曾思涛打了他,让他没面子,宁大忠心里对曾思涛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了,这仇是结下了,向柳青不愿出头,这事他就自己解决。市里大大小小的领导还是有不少亲戚朋友在索碱化工上班,这些人下班回家一说,有和向柳青关系好的,赶紧给向柳青打电话说索碱化工的工人情绪很激动,对财政局意见很大,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索碱化工的工人对财政局不是意见很大,而是十分愤怒,曾思涛给厂里的工人们讲得很清楚,市里不可能大量的往这里面投钱,这一次要是大家不努力,再救不活厂子,那么大家都只有回家喝西北风。何况厂里的其他领导天天还在鼓吹,曾思涛是市委书记专门派来挽救工厂的。厂长虽然年轻,但是这一番整顿下来大多数人都看见了希望,这财政局老卡着不拨钱,工人们一天就是打扫卫生,维修设备,所以索碱化工的工人能不激动,能不着急吗?
曾思涛不过是授意江天胡放点风出去,说财政局卡着不给钱,不过事情总是越传越邪乎,工人们都说成财政局的人卡着索碱化工,就是想得回扣,要一百万才行,厂长说那是工厂的救命钱不能给,厂长差点给财政局的人跪下了,财政局的人都不答应拨款,还有,他们厂长天天去财政局要钱,财政局的人不耐烦,把他们厂长给打了,反正这事越传越邪乎。
说曾思涛挨打了,其实曾思涛真没说,就是中午回去的时候碰到几个年纪大的工人问财政局给钱没,曾思涛随口说没呢,在财政局还闹得有点不愉快。工人们可不会想曾思涛揍了别人,财政局的人肯定是欺负他们厂长年轻,结果就传成他挨打了。
向柳青听他一说鼻子都差点气歪了,曾思涛打了宁大忠,还反咬一口,实在是太无耻了。向柳青坐在家里黑着脸,他老婆见他那样子怕惹着他,悄悄拉着孩子去隔壁房间,向柳青一琢磨这事,工人们真要闹到财政局,一来他站不住理,二来就是市里各打五十大板,曾思涛就一破厂厂长,市里能把他怎么样?吃亏的还是他,这意思是他要是再不识趣,王玉生就要让他下台了,看来王玉生还是给了他几分面子的,没有一棍子把他打死,曾思涛今天来这是要挽救他呀,只是看他今天没动静,就准备要搞他下去了,拨款的事情无论如何拖不得了。
向柳青想了一阵,这事不是有没有面子的问题,而是位置保不保得住的问题。向柳青想清楚了,就翻出电话,想给曾思涛打个电话,想了下,曾思涛就住在大院里,决定还是亲自上门去。
曾思涛开门看见是向柳青,有些惊讶,心里想着,这事吹的什么风,居然把向柳青给吹上门了,他那里会想到向柳青是自己吓自己,乱了方寸,吓得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