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这样认为,娜塔莎,你不了解我。我在爱情上是一个十足的失败者,我不能让一个女人爱我的这个人而不是那些外在的东西。女人不会对我的个性、外貌和思想有一丝一毫的爱,她们爱的仅仅是我的前程、地位、荣耀和金钱。而我决不要这种爱情,我即便没有英俊的外表、容光焕发的皮肤和优雅的绅士风度,你知道,女孩子都着迷男人这些东西,但我就是偏执地希望女孩子是喜欢我这些,我希望她们喜欢我的丑陋、粗俗和狂野,希望她们喜欢我的粗心、鲁莽和不修边幅,希望她们喜欢我身上的蛮力,从头到脚的烟草味,希望她们喜欢的是我这个无法与她们谈论诗歌、文学、绘画和音乐的看起来年龄像是四十岁的土气的男人。你看,当我把这些要求提出来后,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女孩子会喜欢我?我这个样子除了能吸引出身低俗、相貌丑陋、内心鄙薄的女子之外,那些高尚的,文雅的,充满天真质朴的美德,并具有善良贤淑品格的温柔的女子是不会对我有兴趣的。当那些长相迷人,身姿优美的女子出现在我视野中,并试图引起我注意的时候,我知道她们对我这个人没兴趣,她们感兴趣的是我的身后的东西。所以,爱情,对我来说没有未来。你别以为我不懂爱情,其实我对爱情这个东西了解的可透彻得很呢!”
娜塔莎听汤姆说完,她沉默了。她低头想了很久,然后抬头说:“假如一个女孩子向你表示爱情,那你如何分辨她是在喜欢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金钱、地位和名望呢?”
“那只有一种办法可以分辨。”
“什么办法?”
“在我向她隐瞒了我的真实身份,当我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是一个一无所有,两手空空的男子。假如她爱上我,并对我付出感情,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认为她的确是在乎我这个人而不是我那些身外之物。”
“明白了,原来如此!”娜塔莎喃喃地说,“汤姆,你在告示前进的方向后,却断绝了所有通往罗马的道路。”
第五十一章 冬夜的诡计
在东柏林唯一的国际机场舍妠费尔德机场的入口外的停车场内停了一辆黄色的特拉比轿车,这种几乎三个东德家庭中就有一辆的小轿车在诺大的停车场内看起来丝毫不起眼,因为它太普通了,这种以塑料和木材为原料造出來的小轿车样子怪异,有点像棚车,它的两个圆柱形引擎就像是从割草机上拆下來安装上去的一样。这辆车是娜塔莎从朋友那里借来的,原来的那辆被撞破的拉达_尼娃越野吉普车已经被遗弃在西柏林的荒郊野外。
车里坐着别里科夫上尉,他嘴里叼着香烟在等娜塔莎的回来。二十分钟前,娜塔莎去下车去了机场大厅。
在机场大厅内通道出口,娜塔莎站在人群中神情默默,她穿着黑色的卡腰长呢子大衣,黑色长裤和黑色高跟长靴,手上带着黑色羊皮手套,金黄色的头发被一顶黑色的尼帽压住,在她那白皙的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纯羊毛围巾,在众多接亲友的人群中,她的打扮似乎过于沉闷,但却不引人注目。黑色在冬天来说似乎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娜塔莎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她听到广播说从贝尔格莱德来的航班到达,于是立刻打起精神等待那个神秘人物的来临。
过了十分钟,在通道里出现汤姆在医院里给娜塔莎所形容的那个人。的确,他就像汤姆所说穿一身黑色西装,打一条蓝色带红色条纹的领带,在左手上提一个棕色皮箱。他样子很年轻,看起来似乎只有二十二、三岁。
娜塔莎迎了上去,她走到男子面前,用淡淡的,带着和善的语气问:“先生,请问您十乘3781号航班从布拉格来的吗?”
男子看着娜塔莎微微一笑,说:“不,小姐,我是乘2123号航班从贝尔格莱德来。”
娜塔莎用抱歉的语气说了句:“哦,对不起!打搅了。”娜塔莎说完转身离开男子,她在大厅里又停留了几分钟,然后出了大厅。娜塔莎并不看身后是否有人跟随,她那样子很是自在,丝毫不为将会发生什么而担心紧张。娜塔莎进了停车场,她转过停在停车场的一排排小车,找了自己的车子,打开门进去。
“接到了吗?”别里科夫上尉问。
“应该是吧。”娜塔莎向车外看了看,说:“看到那个年轻人吗?对,现在朝我们这边走过来,就是他了。”
“哦!有人注意你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管他呢!东德情报局的人现在都人人自危,我想他们顾不上管闲事了。”
两人说着话年轻人就走到车边。他毫不犹豫地拉开后车门,把皮箱往车里一扔钻了进来。别里科夫上尉和娜塔莎什么话都没问。上尉发动汽车,车慢慢开出停车场向市内而去。车在市内兜了个圈,然后向北驶往郊外。车在公路上行驶了大约一个钟头,上了一条土路,两边是枯枝败叶的高大茂密的山毛榉树林,车在林中小路继续穿行了十几分钟停在一处农舍前。三人下车,娜塔莎前面带路,她推开农舍院子的篱笆门,沿着石条铺成的小径走到门廊。
娜塔莎敲敲门,一个五、六十岁老妇人把门打开,她招呼三个人进了屋。
“梅克夫人,我的朋友还好吗?”娜塔莎进屋后问老妇人。
“还好,他喝了点我煮的肉汤,现在躺下睡着了。”
“谢谢你,梅克夫人。你回家去休息吧!”
“好的,我走了。”梅克夫人说完到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大衣围巾离开寓所。
娜塔莎从窗户上看到梅克夫人走远,于是进到卧室,她到床前看了看熟睡中的汤姆,看了有半分钟,她在思度是否把汤姆叫醒。最后她打定主意让汤姆再睡半个小时,她想正好利用这点时间可以把晚餐做了。
“先生——”娜塔莎对坐在沙发上等待的年轻人说,“在路上我们没告诉你,其实汤姆船长受伤了。他就在卧室,他现在睡着了。等他醒了你再去见他好吗?”
“受伤了?”年轻人惊奇地问,“我没得到这个消息。他什么伤?什么时候受伤的?”
“是枪伤,很危险。我们今天上午才把他从医院接到这里。”
“我想现在见见他。”
“可以,但你不要吵醒他。”
“好的!”
娜塔莎带年轻人进了卧室,年轻人到床边仔细打量了汤姆船长半天,很显然他了解汤姆船长的长相,他在对人。最后他确定躺在床上睡觉的的确是汤姆船长。
“是遇到袭击了?”年轻人问,“是暗杀?”。
娜塔莎摇摇头,说:“不是暗杀,是一个意外。与这次行动无关。”
“哦——,那我就放心了。”
在年轻人走进卧室的时候,别里科夫上尉离开客厅去了洗手间。他在那里脱下外套,把枪套解下来。放在水池边,他洗了脸,然后把枪套包在外衣里出来,他把外衣放进衣柜里。这时年轻人已经从卧室出来。
上尉问年轻人:“南斯拉夫局势如何?”
“很不好!联盟正在解体,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分裂势力在密谋独立,其他几个共和国也都局势不稳定。在我离开贝尔格莱德之前几个共和国领导人之间曾爆发过激烈的争吵,尤其对目前东欧的局势有不同的看法。”
“哦!我听说了。整个东欧都在发生动荡,谁都逃脱不了。”上尉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他抖出一支递给年轻人,年轻人抽出烟,上尉给他点燃。
“你休息一会吧,我去看看晚餐做好了没有。”上尉说完离开客厅去了厨房。
年轻人坐在客厅,他低头沉思着,想着心事。
过了半个小时,娜塔莎和别里科夫上尉回来,他们端着盘子,是土豆、洋葱煮猪肉,还有白菜汤、面包和香肠,另外有几个食品罐头。
“东德食品短缺,只有随便吃点了。我们从西柏林带了些食品,东德马克无法在西柏林使用,所以无法购买太多东西。幸亏汤姆船长随身偷偷带进了点美金,否则我们不知道如何招待你了。”娜塔莎用抱歉的语气说。
“没关系,有这些我感觉挺好了。南斯拉夫也出现物资短缺,似乎全东欧都是如此。”
“是啊!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经济会这样糟糕。”
“是啊!我也不明白,似乎贫穷是我们的朋友,却是西方那些资产者的敌人。”
“贫穷是我们的朋友!”娜塔莎喃喃说了句,她摆放好食品,把刀叉放好,然后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