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不大,二人驱车来到了大相国寺的之外。今天并不是大相国寺的“集会”,所以大相国寺也没有以往的热闹喧嚣,只有少数前来拜佛的香客进进/出出。因此,在大相国寺外的紫竹林就显得格外的冷清了。
那名少年驱车赶到紫竹林前。早有两名身穿道袍,容貌清丽的年轻道姑,端着宝剑飞身迎了上来,说道:“原来是杨师哥回来了,那人也跟来了吗?”
那少年沉声道:“来了。我先到林子中看一下,你们随后再将他带来。”
那两个年轻的道姑稽首道:“杨师哥请便。”
那名姓杨的少年身形一纵,离开马车,向林子中疾驰而去。
江流儿见那少年自顾离开,连忙掀开轿帘,跃下马车,对那两名年轻的道姑微一施礼,大大方方地道:“在下应邀前来,还请二位姑娘引领前去拜见贵派的掌门人?”
那两名道姑对望一眼,眼睛一转,忽然嘻嘻一笑,道:“你不是要见我们的掌门人,而是要着急去见你的心上人吧?”
此言一出,江流儿顿时霞飞满面,呐呐到:“二位姑娘千万不要取笑,在下和高、高姑娘只是刚刚相识。”
一个女道姑说道:“你骗得了谁来?你如果是和她刚刚相识,为何说话会如此吞吞吐吐?昨天为何舍命救她,今日又为何单身赴约?”
这三个问题,江流儿一个也难以回答,只得尴尬地道:“这一切皆有难言之隐,在下实在不便相告,还请二位姑娘见谅。”
另外一名道姑说道:“罢了,不和你说这些废话。听说你的武功俊得很,昨天就是因为你才破坏了我们的大事。这样吧,只要你能过得了我们这一关,胜了我们手中的宝剑,我们就带你前去见掌门人?”
江流儿眉头一皱,道:“这个…”
那名道姑宝剑一挥,斥道:“男子汉大丈夫,何必优柔寡断,婆婆妈妈,先吃我这一剑再说—”话未说完,已是一剑刺来。
江流儿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身形一晃,那名道姑的剑势立时走空。
那名道姑惊咦一声,道:“你的武功果然不错,萧师妹,我们联手攻他。”说话间,二人展开崆峒剑法,连绵攻上。原来这两名年轻的道姑昨天就听说江流儿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武功高强,仅凭一人之力就将高玉洁从她们的“大师兄”和“柳师妹”的手中反夺回去,心中难以置信,也有些不忿,所以今天才要借此机会对江流儿伸量一下。
江流儿可不想和她们浪费时间,又不能和她们动真格的,只是一味躲避,并没有还手。但是那两个年轻的道姑却丝毫也没有罢手之意,剑如飞凤,你进我退,连绵不绝向江流儿攻击,一时也逼得江流儿穷于应付。她们又进攻了十余招,江流儿已经渐渐有些不耐,突然足尖一点,拔地而起,如流星飞矢,倏然从她们的双剑合璧之间直穿而过,疾向林间飞去。那两名道姑娇斥一声,在后面挺剑直追。
江流儿几个起落,已经飞到竹林间。只见在竹林间居中一块宽阔的平地之上,有十几名身穿道袍的崆峒派的弟子,有男有女,却都年轻得很,正站在那儿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什么。他们昨天晚上统一穿着灰衣蒙面劫持高玉洁,只是为了行动方便,隐瞒身份,今天都恢复了本来面目。
在众人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两名年轻的道姑,手提宝剑,一左一右,守在高玉洁的两旁,脸上的神情都是极为凝重。那刚刚赶车的杨姓少年也赫然在列,只是身上却换成了一身道士的装束。纵观场中之人全部年纪轻轻,似乎并没有那所谓的掌门人在内。
江流儿双臂一振,如一只巨鹰飞落场中。
那些崆峒派的弟子突然见到江流儿飞到,都是始料不及,立即有几人挥剑围了上来,气势汹汹,如临大敌。
江流儿双拳一抱,气势沉稳,对众人微微施礼,缓缓说道:“在下江流儿,见过诸位道友。”他昨夜有所顾忌,没有报出姓名,今日只想和崆峒派赤诚相见,所以才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崆峒派诸人听到江流儿自报家名,都是面色愕然,茫然无知。他们远在甘肃平凉崆峒山,如今为了特殊的“使命”才来到京城,派中弟子竟无一人听说过江流儿的大名。
一名剑眉入鬓,风姿隽爽的年轻道人迈步上前,道:“阁下孤身赴约,艺高胆大,佩服佩服。”听声音,正是昨天晚上那个绑架高玉洁的“大师兄”。
江流儿面容肃然道:“在下做事,只求问心无愧,昨日多有得罪,今日一并致歉。”
那高玉洁被绑架至此,陡然见到江流儿,就好像见到久别的亲人一样,立即惊喜道:“江少侠,你这么快就来了。”
江流儿抬头望向高玉洁,道:“高姑娘,你是否一切安好?”
高玉洁道:“江少侠请放心,我没事,他们并没有伤害我。”
江流儿听她说话,中气沉稳,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高玉洁随后又自责道:“都怪我,若不是我不听话执意要跟你去翰林图画院,他们也没有机会抓到我,更不会累你追到这儿来。”
江流儿心中暗道:“你现在才明白,可惜已经太晚了,当初若不是你耍大小姐的脾气,也不会弄到现在的地步?不过,这其中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亦不能全怪她了。”遂安慰她道:“事已至此,高姑娘也勿需自责,待我先和他们交涉一下,看看如何才可以放我们回去?”
此时那两名追逐江流儿的年轻道姑也气喘吁吁地赶到场中,满含愧疚地对“大师兄”说道:“大师兄,对不起,我们并没有拦住他。”
那“大师兄”道:“没事,二位师妹不用自责,以他的武功若想进来,相信也没有人可以拦得住他。”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哗然。昨夜他们当中除了“大师兄”和那个“柳师妹”,余下诸人皆没有和江流儿交过手,只是听他们转述说江流儿武功如何高强,心中都是将信将疑。如今见到江流儿如此年纪,比他们还要年轻一些,心中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认可江流儿的武功,就像那两个年轻道姑的想法一样,暗忖若不和他交手,实在让人难以信服,大有跃跃欲试之态。
江流儿视若无睹,气定神闲地对那名“大师兄”说道:“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那“大师兄”答道:“在下林轩。”
江流儿道:“林兄,请问贵派的掌门人何在?”
林轩说道:“敝掌教还有要事待办,可能要晚一些时间才到。”
江流儿道:“既然贵派掌门人要晚一些到来,你们能不能先将高姑娘放了?她只是一名文弱女子,不谙武功,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不应该牵涉到这些江湖是非中来。”
林轩摇首道:“她是奸臣之女,其父犯下的罪孽,她自然脱不了干系,而且我们这次的任务也和她有莫大的关系,当然放不得。”
江流儿道:“你们要如何才肯相放?”
林轩斩钉截铁地道:“如何都不能放。”
江流儿冷冷道:“我们江湖中人做事向来是祸不及家人,没想到你们为了一己之私欲,既然如此不择手段,当真令人齿冷。”
林轩道:“我们也是为了江湖正义才不得不为,因为情况特殊,我们只能采用特殊的方法对待,手段虽然有欠光明,却也是逼不得已。”
江流儿冷笑道:“好一个逼不得已?听着当真有些牵强,或许天下英雄所做之事皆能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样吧,如果我任由你们点住穴道留在这儿做人质,你们可以放人吗?”
林轩眉头一皱,似乎是料不到他会突然有此一说,因为江湖中人任由他人点中穴道,无疑于将性命也交到敌人的手中,若没有绝佳的勇气和胆量,普通之人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不由迟疑着道:“这个…”
江流儿冷嗤一声,手负于背,仰天豪笑道:“难道这个条件林兄也不能答应吗?江某已经将性命交付在你们的手中,林兄何必还在犹豫不决?”
高玉洁突然大声说道:“江少侠,你千万不要这么做,他们都是出尔反尔的小人,表面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做出这等绑架他人的卑鄙无耻之事,这样的人岂可轻信?如果他们将你的穴道点住,却不将我放了,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