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名灰衣女子接到江流儿抛回的宝剑,正在怔怔出神,眼见“大师兄”迭遇险招,关切之下,芳心大乱,急忙挺剑加入战团。
江流儿以一敌二,亦是游刃有余,攻了几招,已经看出来他们武功的来历,说道:“原来你们是崆峒派的?”
那“大师兄”闷声不响,只是一味进攻。
江流儿一边拆解,一边说道:“久闻崆峒派乃是名门正派,为何却做出如此有违侠义之事?”
那“大师兄”疾刺两剑,大声道:“我们做的本身就是侠义之举,天地可鉴,岂容他人诋毁。”胸中怒气勃发,手中招式更见凌厉。
江流儿道:“并非是我故意诋毁你们,实在是因为你们做的事有违侠义本分。”
那名女子说道:“你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什么,怎么就可以断定我们是违反侠义之道?”
江流儿心中“咯噔”一声,暗自忖道:“难道他们真的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事实未明之前,倒不可轻下结论?”口中说道:“或许你们做的事情本质是好的,但是所采用的手段却未免有欠光明。”
那名女子嗔怒道:“有些事情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像你这种投靠朝廷,自甘堕/落,利欲熏心的小人,怎配得上谈‘侠义’两个字?
江流儿被她骂得俊脸通红,空有满腹委屈,却百口莫辩。
只听那名女子继续骂道:“只可惜你年纪轻轻,空有一身高明的武功,却沉迷于功名利禄,一心做奸臣的走狗,实在令人惋惜。若能弃暗投明,改邪归正,为天下苍生谋福利,或许才是明智的选择。”
江流儿心中暗自苦笑道:“没想到我整日行侠仗义,一心规劝别人,今日反倒被别人误会,想想真是好笑。”口中缓缓说道:“多谢姑娘的劝诫,只因在下此举实在有难言之隐,不得不为,还请见谅。”
那名女子说道:“无论你有何难言之隐,也不能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和天下正义为敌。”
江流儿担心她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语,缓缓摇头,道:“姑娘不要再说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在下的心中自有分教。”
那名女子还要再说,只听那“大师兄”大声喝道:“柳师妹不要再说了,像这种口是心非,甘居下流,不知悔改的朝廷鹰犬,说了也是白说。”
江流儿举头看看天色,说道:“不错,多说无益,现在夜已颇深,还请二位将高姑娘留下,自行离开,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见过。”
那“大师兄”怒道:“你不要白日做梦了,我们好不容易等到这个良机,怎能轻言放弃?”
江流儿道:“这儿是天子脚下,皇宫中高手众多,长久缠斗下去,势必会惊动其他人,于你们不利,我劝你们还是暂且退去,徐图再议,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那“大师兄”厉声道:“废话少说,既然你一意孤行,执迷不悟,我们只能拼个你死我活。”口中说着,手中剑势陡转疯狂,已经是竭力而发。
江流儿知道今日之局仅凭言语已经不能解决,只能在武功上击败他们。可是没来由地又多树了一个劲敌,实在冤枉得很,或许只能以后有机会再和他们解释了?
念及此处,江流儿猛然身形一起,伸指在那“大师兄”的剑锋之上疾弹一下,旋尔身如鬼魅,闪到那名姓柳的女子旁边,五指如钩,已经将她手腕的脉门扣住,跟着向后一拖,立即带着她后撤一步,脱离了那“大师兄”的攻击范围之外。
那“大师兄”眼见“柳师妹”被江流儿扣住,顿时投鼠忌器,不敢妄动,急忙收剑后退,惶然道:“你快放了我的柳师妹,否则我和你同归于尽!”
江流儿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本来他见这名灰衣蒙面人性格刚烈,担心擒住他反而会适得其反,眼见他对这个“柳师妹”如此关心,想来他们的关系一定不一般,所以干脆擒住这名灰衣女子,以此来要挟他,没想到还真的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当下微微一笑,道:“你赶快将高姑娘放了,我就将你的师妹放了,大家一个换一个,谁也没有吃亏。”
那“大师兄”大声斥道:“你妄想。”
江流儿好整以暇地道:“你若不将高姑娘放了,我就将你的师妹扣做人质,孰轻孰重,你自己定夺吧?”
那“大师兄”受制于人,盛怒之下,突然将手中宝剑向地上一摔,道:“你若有本事就将我扣做人质,将我的师妹放了,我若皱一下眉头便不是男儿大丈夫。”
江流儿悠悠说道:“你的性命哪有你师妹的值钱,你还是赶快下决定吧?”
那名女子突然说道:“大师兄,你不要管我,师兄弟们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们赶快将高俅的女儿押回去见师傅,准备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那“大师兄”进退两难,举棋不定,道:“这…这…”
那名女子忿怒道:“大师兄,你不要婆婆妈妈,要以大局为重,岂能因为师妹一个人而耽误大事?”
那“大师兄”更是手足无措,难下定论,头上一时大汗如雨。
那名女子又道:“大师兄,如果你还优柔寡断,犹豫不决,师妹就是做鬼也不会原谅你的。”
那“大师兄”目光杂乱,喃喃道:“这、这…你、你…我…我…”呢喃半晌,也不知如何解决。
江流儿有感于他们的忠烈,又担心那名女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急忙挥指点了她的软麻穴。
那“大师兄”立即喝问道:“你干什么?”
江流儿莞尔一笑,道:“你放心,我只是点了她的软麻穴,并没有伤害她。”
那“大师兄”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江流儿说道:“其实你们也大可不必如此,俗话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只要彼此各退一步,这个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那“大师兄”道:“你说要如何相退?”
江流儿道:“就是你将高姑娘放了,我也将你的柳师妹放了,大家各自回去,只当这件事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岂不是两全其美?”
那“大师兄”看了“柳师妹”一眼,道:“这—只怕不妥。”
江流儿担心夜长梦多,不容他有多想,又道:“古云:识时务者为俊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如果还是执迷不悟,我只得将你的师妹交给高俅高大人,然后再转交给朝廷。你想想你的师妹金枝玉叶,楚楚可怜,却要身受无尽酷刑,百般折磨,到那时只怕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那“大师兄”突然嘶声道:“你还是杀了我吧?”
江流儿冷冷说道:“遇到事情就一心求死之人,顶多也只是一个懦夫而已。”
那“大师兄”厉声道:“谁说我是一名懦夫?”
江流儿冷冷道:“你如果不是一名懦夫,为什么不知道审时度势,量力而行?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那是莽者所为。焉知你还有这么多师兄弟们仍然在大相国寺内和敌人厮杀,他们或许因为你的一念之差,落入虎口,失手被擒,而你们崆峒派也会因此落下公然反抗朝廷的罪名,到那时你就是崆峒派的千古罪人,虽万死不足以赎其罪。你的师傅今天没有跟随一起前来,可你是他们的大师兄,就应该知道审时度势,有义务保护他们的周全,更应该为崆峒派的未来想一想。可是你为了一时之意气,置崆峒派的千秋大业于不顾,实在是罪不可赦,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