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殿俗称“八角琉璃殿”,由游廊殿、天井院和中心亭三部分组成。八角亭供奉着大相国寺的镇寺之宝—一尊四面千手千眼观音菩萨像。它做工精巧,高约七米,全身贴金,四面造型一致,每面各有六只大手及扇状小手三层至四层,每只手掌中均刻有一眼,共计一千零四十八只眼,被称为“千手千眼佛”。
江流儿见到“千手千眼佛”像的巧夺天工,美轮美奂,顿时目瞪口呆,驻足不前。
高玉洁解释道:“相传此造像为一整株银杏树雕刻而成,是先朝一位民间无名艺人用五十八年心血完成的艺术杰作,不仅材料珍贵,雕工更是精巧,可谓鬼斧神工,甚是神奇,是大相国寺的镇寺之宝。”
江流儿频频点头。
二人从“八角琉璃殿”又转到了“藏经楼”。途中只见殿阁庄严绚丽,僧房鳞次栉比,花卉满院,芬香扑鼻,沁人心扉。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大雄宝殿。
高玉洁说道:“我们还是给诸位神灵叩首许愿吧,你有什么心愿只管默许出来,听说很灵验的。”
于是二人跪在铺团上,磕了几个头,在心中默默诵念。江流儿心中念道:“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但愿你能保佑我早日安然找到我的师傅和刘莹,再保佑我的父母长命百岁。就近的也可以保佑我找到李姑娘,圆了裴大哥的心愿…还有裴伯父的伤势可以早一天康复,晁姑娘也可以安然无恙…”
二人磕完头,站起身形。高玉洁望着江流儿,问道:“你许了什么愿?”
江流儿缓缓说4道:“我祝愿天下所有好心人都有好报。你呢?”
高玉洁突然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祝愿我的爹爹少做恶事,多做善事,可以长命百岁。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了,我只希望我的爹爹可以永远陪伴着我…”说到这儿,似乎是想起伤心的往事,眼角不由落下泪来。
江流儿连忙劝她道:“高姑娘千万不要伤心,菩萨一定会保佑你的,你不说这儿菩萨很灵的吗?”
高玉洁突然又“扑哧”一笑,道:“这些都是骗人的话,难道你也相信吗?”
江流儿正色道:“我只相信只要我的心中有美好的愿望,就一定可以实现的。”
二人出了大雄宝殿,绕回天王殿,又重新融入到“夜市”中。身后那些家丁还紧紧跟随在不远处。
大相国寺的夜市是最繁荣,也是最热闹的。除了川流不息的人群,就是那些时新花果、鱼虾鳖蟹、鹑兔脯腊、金玉珍玩,真是包罗万象,无所不有。
二人又转了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了“瓦舍”跟前。只见这些“瓦舍”用一个个勾栏隔开,每一个里面都坐满了人,而且每一个里面都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衣着长衫之人,手拿竹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仔细听来,都是讲解一些古代的评书励志故事。在“瓦舍”旁边的空地上,还有一些杂技和相扑的表演,真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就在这些看杂技的人群之中,江流儿却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这个人正是陈东。
当初大破祝家庄之后,江流儿震惊于李逵将祝家庄屠杀殆尽,愤而出走,连夜奔到一处客栈休息。也就是在那处客栈当中,他遇到了“黑白判官”追踪陈东此地,当时是冯浩轩和陈东一起行走,并且负责暗中保护他。结果双方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危急关头还是江流儿出手才救了他们一命,直到最后挫败宇文雷和人妖等人,冯浩轩已经受了重伤,不能继续护送陈东进京。江流儿就建议他们暂且到水泊梁山修养一下,待伤势康复了,再进京也不迟。自那一别之后,大家就再也没有见面,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儿遇到了?
此时,陈东也看见了江流儿,一时恍若梦中,一把抱住江流儿,道:“江兄弟,原来是你?”眼中已是热泪盈眶。
江流儿也是喜极而泣,颤声道:“陈大哥,你是何时到达京城的,冯前辈呢?”
陈东哽咽着道:“我到京城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当初我们听你之言,投奔到水泊梁山,待冯叔叔伤势康复以后,我们就重新赶往京城,水泊梁山也派人暗中护送。到达京城以后,我考入太学,成为一名太学士,冯叔叔也安然回去了…”
江流儿闻言松了一口气,道:“如此甚好。那到了京城以后,蔡京也没有再为难你吧?”
陈东摇头道:“没有。京城乃是天子朝政,王法昭然,何人敢乱来?何况京城里面还有很多正直的官员,蔡京再是只手遮天,也不敢胡作非为。”
江流儿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二人简单叙了一下别后之情。陈东问道:“江兄弟,你又是如何到了此地?”
江流儿知道一时和他解释不清楚,只得说道:“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到了此地。”
陈东拉着身边一个面白无须,仪表堂堂,三十岁的青年人,说道:“来,张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流儿江兄弟,也是一位武功高强的少年侠士,小弟困难之时承蒙他的鼎力相助…”然后又指着那个青年人,为江流儿介绍道:“江少侠,这位是翰林图画院院士,名叫张择端,也是我的莫逆之交…”
张择端立即上前和江流儿握手见礼。
江流儿又问道:“陈大哥,张大哥,你们也是来此游玩的?”
陈东苦笑道:“我们哪有这些闲情逸致?其实我是陪张大哥出来采集绘画的素材来了。”他见江流儿仍然不理解,又解释道:“张大哥的翰林图画院在清明时节接到了!皇上的一桩重任,那就是为京城绘画出一幅巨大的盛世全貌图,暂命名为‘清明上河图’,以期流芳百世。这幅画从清明节开始绘画,汇集了翰林图画院所有绘画人员,历时数个月,至今还没有完工。这不,最近几天张大哥因为绘画的素材枯竭,已经几日没有动笔了。所以今晚才特约小弟一起出来游历,希望可以从中找到一些灵感,没想到却在此地遇到了江兄弟…”
说到这儿,他又问道:“江兄弟,你是一个人前来的吗?”
江流儿摇头道:“不是。”
陈东道:“那你的朋友呢?”
江流儿暗自忖道:“我和高姑娘只是认识半天时间,哪里能算作朋友?”回头寻找,却不见了高玉洁等人的踪影,不觉微感诧异。其实却是高玉洁不喜爱听评书,所以临时转到一旁去了。
陈东说道:“既然江兄弟是和朋友一起来的,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了。这样吧,你明天午时到翰林图画院,我带你去看一看这千古奇画,顺便再叙一下我们的别后之情。”
江流儿道:“好,一切就听从陈大哥的安排。”
正在这时,高玉洁因为久不见江流儿回转,也循声找了过来,说道:“哎呀,江少侠原来在这儿遇到朋友了?”
陈东抬眼一看,原来江流儿的“朋友”居然是一名妙龄女子,不由暗自笑道:“原来江兄弟却是和这名女子一起前来的,难怪刚才说话有些吞吞吐吐?”
江流儿知道他有点误会,正要解释。这时那几名暗中保护高玉洁的家丁也走了过来。
陈东刚到京城不久,对高府中的人物还不认识。但是那张择端却是久居京城,一眼就看出了高玉洁的身份,不由脸色一变,急忙一拉陈东,说道:“陈贤弟,人家还有要事相谈,不便打扰,我们先走吧。”说完连连向陈东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