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本武功秘籍之中为什么要平白添上这两句诗,实在有些让人匪夷所思?莫非这本拳谱之中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江流儿苦思冥想,始终没有结果,加上他这几日连续奔波,几场大战,精力耗费颇多,不久便沉沉睡去。同时,他也暗暗下定了决心,他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明天早上就向完颜宗望辞行,但是在回去之前,最好可以打听到李师师的消息,这样回去以后,至少可以给裴青一个交代。
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江流儿才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江流儿懒洋洋地睁开眼睛,问道:“是谁?”
只听门外一个女子的声音娇声说道:“江少侠,是我。请问醒了吗?”听声音居然是那名“大小姐”鸾衣女子的声音。
江流儿心中咯噔一声,坐起身形,道:“请问姑娘有事吗?”
那鸾衣女子说道:“小女子有些事情正想请教少侠?”
江流儿心中暗自奇怪,忖道:“我和你素昧平生,却有何事相询?”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整理好衣衫,走下床,道:“请进。”
那鸾衣女子轻轻推开门,漫步走进来,竟然只是一个人前来,进门就说道:“真对不起,打扰江少侠休息了?”
江流儿道:“无妨,不知姑娘找在下何事?”
那鸾衣女子落落大方,自动找了一个椅子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高玉洁,也是高府唯一的千金小姐…”
江流儿恍然忖道:“原来她是高俅的女儿,难怪那些家丁都喊她‘大小姐’,并且处处让着她?”
高玉洁继续说道:“我虽然是爹爹的掌上明珠,却并不和那些官宦人家的小姐一样,整天娇生惯养,深居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进,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江流儿想起她和那些家丁一起练习蹴鞠,不由暗自苦笑道:“这个倒可以看得出来。”口中却道:“在下江流儿…”
高玉洁立即打断他的话,浅笑道:“你的名字和来历,我已经向完颜太子打听过了,所以你也不用再重复介绍了。”
江流儿脸色一红,道:“那完颜太子呢?”
高玉洁说道:“因为联金抗辽的事宜比较紧急,完颜太子已经随爹爹连夜赶赴皇宫面圣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江流儿道:“既然如此,高姑娘傍晚到此,不知有何事相询?”
高玉洁闻言嫣然一笑,道:“其实我也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一个人太孤单了,想到这儿找你聊聊天。”
江流儿大是愕然。
高玉洁却又笑道:“只因为我久居京城,对外面江湖上的奇闻异事都一无所知。而你一向行走江湖,武功偏又这么高强,一定发生、也遇到过很多惊天动地的故事,正好可以讲来给我听听。”
江流儿苦笑道:“原来是这样。”心中暗道:“那晚在桐城派,梁红玉姑娘也是这么说的,莫非天下的女子都有这些好奇之心吗?”
高玉洁见他呆呆发愣,又道:“你奔波劳累了一天,应该早已饿了。我已经让厨房单独为你做了一桌饭菜,等一下就可以食用了。”
江流儿听她提起,才感到饥肠辘辘乱叫,不由对她产生几分感激。想起午间蹴鞠时,一气之下用“圆球”将围墙射穿,又满怀歉意地说道:“高姑娘,实在对不起,今天初到贵府就将你们家的围墙损坏,抱歉之至。”
高玉洁却莞尔一笑,道:“江少侠千万别这么说,其实今天也是他们不对在先,围墙我们已经修葺好了。不过也多亏他们有此一闹,否则我们还不知道江少侠有如此厉害的武功?”
江流儿听她夸赞,不觉脸色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高姑娘过奖了,在下的武功实在平常得很。”
高玉洁道:“江少侠不必太谦逊,他们都说你的武功实在高强,随便一个圆球到了脚上也能在院墙上射穿一个大洞,我在京城这么久,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人可以做得到。”
江流儿心中忖道:“其实京城之内具备这样武功的人多的是,只是他们不轻易显露罢了,何况又有几人闲来无事,故意用球将院墙踢坏?”
二人稍稍沉默片刻。高玉洁又问道:“江少侠,你是第一次来京城吧?”
江流儿点头,道:“是的。”
高玉洁立即来了精神,说:“你既然是第一次来,京城里面有很多好玩、好看、好吃的东西,你以前一定没有见过,你正好在此多停留几日,我带你前去看看。”
江流儿道:“可惜在下还身有要事,明天就准备离开了。”
高玉洁诧异道:“你明天就准备离开了,那完颜太子该怎么办?”
江流儿说道:“完颜太子自然有朝廷派人保护,我只是负责护卫他进京。”
高玉洁又道:“如果完颜太子将盟约谈妥之后,需要着急赶回金国又该如何处理?”
江流儿道:“那自然还是由朝廷或者令尊派人赴送回去就行。”
高玉洁摇首叹道:“你说的也太简单了。现在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哪有闲暇的人可以委派护送完颜太子回去?而且完颜太子此次回去路途遥远,中间途经西夏和辽国的地界,长途跋涉,凶险万分,若没有武功高强的人员专职护送,岂能安然返回?”
江流儿迟疑着道:“这就不是在下可以考虑的问题了。”
高玉洁道:“这个问题暂且不去想它,既然你明天要走了,我今天晚上就带你到京城里面转一转,看一看,也不枉来了京城一趟。”
江流儿心中忖道:“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随她出去看一看,如果顺便可以打听到李姑娘的下落,那就更好了。”当下说道:“好吧。”
高玉洁见他同意了,顿时喜形于色,兴奋地道:“好,估计现在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你先去用餐,等吃完了饭我再带你出去逛一逛。”
吃过晚餐,天色已暗,高玉洁立即带着江流儿出府而去,那些负责保护她安全的家丁也都随后远远尾随前往。
临出府的时候,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叮嘱道:“大小姐,老爷还没有回来。晚上京城里面的人员比较混乱,请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然后又仔细嘱咐那些家丁一遍。
出了高府,天色渐渐黑暗,天空星月黯淡,但是京城内的灯光却逐渐亮了起来。一路行来,到处花红柳绿,五彩缤纷,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十分喧嚣,一点也不比白天冷清。
街道两边的酒店茶楼之内座无虚席,人满为患,杯筹交错,欢声笑语,伙计往来奔波,吆喝应酬。一旁的香料铺子中,不时有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说说笑笑,迈进迈出,想来她们在夜晚也要为自己的美貌而奔波。
远处的勾栏院中灯光摇曳,莺声燕语。楼上有坠入红尘的女子斜倚阑珊,轻摇彩扇,招揽客人,阁楼之下有宝马香车停驻,也不知是谁家的王公贵族在此买春宿醉?
不一刻来到汴河,登在小桥之上,但见桥上灯笼遍挂,流光溢彩,小桥下流水潺潺,缓缓而流,不时有挂着灯笼的彩舟慢慢行过,留下琴音淙淙,箫声阵阵,歌声悠扬,在河面上冉冉飘荡,久久不散。
于是,宁静的河流,缥缈的歌声,喧嚣的人群,五彩的灯笼,都沐浴在这苍茫的夜空下,所有的一切,都印证了尘世的浮华,凄美得恰到好处,让人心碎。
江流儿不由万分感慨,此时他才知道“纸醉金迷,声色犬马,歌舞升平,灯红酒绿”词语的由来;也懂得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悲哀;更深深明白了水泊梁山起义的必然。
高玉洁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场景,对江流儿说道:“你看,京城之地终究比你见过的其他地方繁华吧?”
江流儿默默点头,心中虽然有不同的想法,却也不便说出来。
高玉洁兴奋地道:“走,我再带你到另一个更繁华的地方去。”
江流儿问道:“哪儿?”
高玉洁答道:“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原名建国寺,始建于北齐天保六年(555年),唐代延和元年(712年),唐睿宗因纪念其由相王登上皇位,赐名大相国寺。北宋时期,大相国寺深得皇家尊崇,多次扩建,是京城最大的寺院和全国佛教活动中心,亦为“国寺”。
大相国寺位于汴梁城最繁华的市中心,整座寺院布局严谨,巍峨壮观,金碧辉煌。内有天王殿、大雄宝殿、八角琉璃殿、藏经楼、千手千眼佛等殿宇古迹。
大相国寺虽然是一个寺院,但是作为“国寺”,宋徽宗为了取悦民众,与民同乐,颁旨规定,大相国寺每月开展五次庙会和夜市集会,凡大宋臣民皆可入内,自由交易和游玩。
今日正是大相国寺每月五次开放的万姓“夜市和庙会”交易时间。寺内商贾多达万人,还有杂技、戏剧表演、说书等众多民间艺术活动。
众人赶到时,已经是人头攒动,拥挤不堪,举步维艰。
高玉洁皱眉道:“没想到今晚有这么多人。”此时,她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一扯江流儿衣袖,道:“走,我们先到大雄宝殿内瞻仰一下佛像。”
二人穿过拥挤的人潮,绕过钟鼓二楼,首先来到天王殿。天王殿坐北朝南、五间三开、单檐歇山、黄琉璃瓦盖顶,殿内供奉有弥勒佛、四大天王和韦驮菩萨等佛像。
在天王殿后面,就是大相国寺的正殿大雄宝殿了。二人进入大雄宝殿,江流儿只感眼前一亮。只见大殿周围及月台的望柱上,镂刻有五十八只狮子,刻工精巧,形态各异。
大雄宝殿内,红烛高烧,香烟缭绕,中间供奉有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和药师佛三世佛像。东西两壁台基上所供奉的是十八罗汉像,三世佛像背后是海岛观音像。二人又往里移步,就走到了造型独特的罗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