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赤炼双焰”和娄小雨的决斗已经渐渐分出劣胜。娄小雨年轻气盛,内力悠长,加上功夫刁钻,神出鬼没,渐渐占据了上风。而“赤炼双焰”因为年纪老迈,久斗不宜,动作逐渐变得迟缓,身法已经不如开始灵活了。说时迟那时快,娄小雨觑个破绽,脚下一纵,欺身疾进,猛然一掌向那老婆子当胸击下。这一掌来势如电,劲风呼呼,老婆子眼看躲避不及,禁不住惊得“啊”了一声。那老头子关怀心切,眼见老伴遇险,也顾不得其他,急忙飞身扑来救援。谁知他掌到中途,面前突然失去了娄小雨的身影,老头子的心中暗呼一声:“要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忽见背后人影一闪,接着蓬的一声,顿时如遭电击,眼前一黑,“噗”的一口鲜血狂喷出来,脚步踉跄,一连向前奔跑了几步方才稳住身形,那一口鲜血点点挥洒,立时溅了老婆子一身,猩红刺目。那老婆子震惊之下,无暇顾及其他,急忙纵起身形,从老头子头顶飞过,蓬的一声,又和娄小雨对了一掌,将娄小雨击退数步,然后飞身后退,跃到老头子的身旁,一把扶住他,惶然道:“老头子,你怎么样了?”
那老头子面色苍白,用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咳嗽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道:“没事,只是被这个小畜生拍了一掌,千万不要大惊小怪,免得打扰了小兄弟。”
那老婆子知道他受伤颇重,只是为了让自己宽心,所以才故意说得如此轻松。心中虽然难过,却也没有点破,说道:“行,老头子,咱们重新来过,给这小畜生一些颜色瞧瞧,总不能让他小瞧了我们。”
那老头子深吸一口真气,慢慢调匀呼吸,站正身形,说道:“好,老婆子咱们再上。”
娄小雨看着他阴阴笑道:“老小子,本少爷这一掌的滋味如何?”
老头子冷笑道:“‘宇内三妖’的弟子也不过如此,只会耍一些小聪明而已,老夫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原来刚刚这一掌,娄小雨却是施展声东击西的计谋,先佯攻老婆子,知道老头子一定会扑来相救,然后再施展轻功,抢到老头子的身后,突施暗算,结果一击成功。
娄小雨阴笑道:“自古兵不厌诈,本少爷虽然不是什么真正的高手,但是对付你们这两个行将就木的老不死,却还是绰绰有余。”
老头子道:“孺子满口污言秽语,不知敬老尊贤,如此心胸,岂能成什么气候?”
娄小雨闻言陡然脸色一变,眼中杀机隐现,他为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小肚鸡肠,是以也最怕别人揭短,如今听老头子当面提及,怎能不让他恼羞成怒,暗动杀机。不由森然说道:“看来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是不想活了,那本少爷今天就送你们两个老东西归西吧。”提起双掌,一步步行将过来。
“赤炼双焰”互望一眼,俱是表情沉重,老头子道:“老婆子,看来今天这道坎咱们是迈不过去了,既然如此,就和他并骨了吧。”
老婆子道:“要得。生死有命祸福在天,既然命中注定我们要埋骨此间,也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只是连累了小兄弟落难于此,实在是死不瞑目。与他拼了—”纵起身形,一左一右,猛然向娄小雨夹击而去。
娄小雨怪笑一声,身形一晃,势如闪电,蓦然融入到他们模糊的身影之中。但听“啪啪啪”数声,三人转眼间对攻了几招,随即一分即合,又战在了一起。
“赤炼双焰”的险境,江流儿自然看在眼中。俗话说“不关心则已,关心则乱”,江流儿眼见老头子被娄小雨一掌击伤,心神一阵震动,也不知道他伤势如何,手中剑势不由一缓。也就是在这瞬息之间,赵文龙觑准空隙,左手疾伸,“混元一气掌”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劈江流儿的右肩,右手则施展绵掌功夫侧击江流儿左肋,一左一右,一刚一柔,都是同样迅捷。与此同时,凌少杰展开轻功提纵术,身形飘忽,一闪而至,五指如钩,施展“空手入白刃”的绝顶手法,疾拿江流儿的手腕脉门,速度也是又快又狠。是时,戚长春挥舞钢刀,一招“力劈华山”,刀锋之上闪着碧莹莹的寒光,也从江流儿的背后直劈下来,刀风飒然,触肌生疼。这三人的攻势都是疾如风发,凌厉万分,凶险异常,江流儿须臾间三面受敌,情势岌岌可危。
在这生死攸关的千钧一发之际,猛听江流儿发出一声震天长啸,手腕一翻,青锋倒卷,一招“划破苍穹”,宝剑疾斩凌少杰五指。凌少杰是血肉之躯,焉敢和江流儿的宝剑相碰,急忙一个“细胸巧翻云”,凌空倒纵回去。江流儿一招逼退凌少杰,势不停留,身形蓦然向左疾旋,借着这一旋之力,手中长剑接着一招“白虹贯日”,划出一道银虹,向左直冲出去。剑光缭绕之中,但听“铮然”一声脆响,戚长春的钢刀已经被江流儿的宝剑拦腰削断,戚长春骇然后退。赵文龙右手施展的击石如粉的绵掌功夫堪堪击到江流儿的身上,但是江流儿的宝剑也同时卷到,赵文龙又焉敢以自己的手掌硬碰江流儿那削铁如泥的宝剑,慌忙一个“弯腰插柳”,硬生生将攻出去的绵掌功夫撤回。江流儿借势一冲而过,直落在一丈开外。赵文龙右手的“混元一气掌”力亦同时落空。
江流儿在电光石火之间,运足全身功力,连施绝技,将三人的攻势化解,身上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以剑支地,微微气喘。
赵文龙和凌少杰眼见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丢失,都是暗呼“可惜”,心中对江流儿武功的认知又更上了一层。戚长春手握断刀,满脸通红,怔怔不语,但是他也看出来了江流儿的弱点,那就是“赤炼双焰”二人的安危似乎比他本人的安危更加重要。他瞟眼之间,只见娄小雨已经将“赤炼双焰”二人逼入绝境,又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他眉头一皱,突然计上心头,对娄小雨大声喊道:“娄少侠,我们暂且将这小子困住,你先把那两个老不死的解决掉。”
娄小雨自是明白他的用意,闻言哈哈一笑,道:“理会得。”
戚长春又对赵文龙和凌少杰说道:“赵兄,凌少侠,咱们重新盯死这个小子,千万不要再给他挣脱,娄少侠再有片刻功夫就可以送那两个老不死的归西了。而且今日之事十分绝密,断不能传入江湖之上,否则对你我都有百害而无一利,亦是平生奇耻大辱!”言毕,断刀一挥,又即佯攻而上。
赵文龙与凌少杰对望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是十分凝重,心中却暗自苦笑,忖道:“你说的固然有理,可是这江流儿的剑法委实太过厉害,岂是随便说说就可以解决的?不过今日无论如何,就是拼着挂彩也一定要将他拿下了,否则此事一旦传入江湖,一定会身败名裂。”想到这儿,他们立即默运玄功,又重新纵身攻上。
江流儿正在调息,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见他们又攻了上来,只得挺剑应战。
戚长春说道:“这小子毕竟年轻,内功修为还是不足,我们只要将他盯死,不给他调息的机会,就是累也能将他累死?”
赵文龙心中极为认同他的观点,说道:“戚大人言之有理,我们就和他缠斗下去,即使他剑法再是高强,也终有真力枯竭之时。到那时就任由我们摆布了。”运足全身功力,施展“隔山打牛”的内功绝技,不惜消耗真力,双掌挥动,连绵不断向江流儿攻去。
这“隔山打牛”的掌力最是耗费内家真力,但是也能有效地将敌人的攻势压制。江流儿只觉得掌劲如山,渐渐压制而来,胸口发闷,呼吸也为之不畅。攻出去的剑招也似受到无形的阻力一般,辗转不灵,举步维艰。连忙震慑心神,提聚真力,凝神和他们决斗。
戚长春砍了几刀,又对娄小雨喊道:“娄少侠,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赶快趁机将那两个老东西的处理掉,还愁这个小子能跑到天上去?”
娄小雨哈哈大笑道:“戚大人放心,再过几招,在下一定送这两个老不死的归西。”口中说着,手中的攻势骤然加劲,劲如涛生,顿时将“赤炼双焰”逼得手忙脚乱,应接不暇。那“赤炼双焰”年老力衰,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势,此时被娄小雨一阵急攻,顿时手忙脚乱,危险万分,随时都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