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忠虽然在桐城派呆的时间不长,平时也不喜欢抛头露面,可是在这短短两年多的日子里,他那博大、严谨、诚实、善良、正直、谦逊的性格,已经深深地赢得了众人的好感,加上他忧国忧民、精忠报国的思想,更能唤起大家的共鸣。那些喜欢他的弟子听了他说的话,都是心生恻然。
司行方亦是百感交集,羞愧难当,他自然明白韩世忠的话中之意,但是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那人妖师徒四人自是不知道“宋尽忠”其人,更不知道他武功的深浅,只当是一个无名小卒,极易对付,丝毫也没有放在心上。
人妖说道:“司老儿,他就是你们桐城派的代表吗?”
司行方怒目而视,沉声道:“是又如何,难道不行吗?”
人妖呵呵笑道:“你说是了就行,我只怕你到时候输了不认账?”
司行方怒道:“老夫言出必行,何曾出尔反尔过?”
人妖仍然不愠不火地道:“我只是跟你提个醒而已,你又何必大动肝火?再说气大伤身,尤其像你这样年纪的人,更应该注意身体了。”
司行方怒气勃发,须发皆竖,忿然道:“废话少说,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人妖道:“好。”然后转身对那名灰衣少年说道:“铭儿,就由你出战吧?”
那名青衣少年抢着道:“杀鸡焉用牛刀?师傅,还是让我上吧?”。
人妖脸色一沉,道:“你的武功如何能和你的师哥相比,还是派你的师哥上去比较稳妥,免得损了我们宇内三圣的名头?”
那青衣少年被他一顿训斥,立时住口不言。
那灰衣少年对鬼妖道:“师傅,我去了。”
鬼妖面色凝重,缓缓说道:“你要小心行事,为师观此人精华内敛,神完气足,绝非易于之辈。”
那灰衣少年垂手道:“多谢师傅的提醒,徒儿一定会小心的。”说完,纵身上了擂台。
既定身形,韩世忠见他身无长物,不由问道:“你的兵器呢?”
那灰衣少年傲然道:“在下向来不惯用兵器。”
韩世忠道:“你如果不使用兵器,绝非我的对手,而且我也向来不与手无寸铁之人动手。”
那灰衣少年道:“何以见得?”
韩世忠道:“你一试便知!”说到“你”字时,右脚一抬,疾跨一步。说到“一”字时,手腕翻转,剑已出鞘,剑花错落,已然攻出一剑。说到“试”字时,剑法一变,扶摇直上,又攻出了第二剑。说到“便”字时,剑法再变,剑光缭绕,宛如匹炼,顿时将灰衣少年的全身都罩在剑幕之中,耀眼难辨。待说到“知”字时,手腕一收,剑光顿疫,跟着右脚一撤,瞬息之间又退回原处,似乎从来就没有移动过。
这几招快如闪电,一气呵成,攻若雷霆疾发,收若渊渟岳峙,乍攻乍停,破绽全无,那灰衣少年已然看得呆了。
韩世忠手执长剑,站在那里宛如玉树临风,悠悠说道:“我说的可对?”
那灰衣少年面色苍白,震惊不已,这才知道他所言非虚,不由说道:“多谢阁下提醒。”
韩世忠转首向擂台下说道:“彭师兄,请借你的宝剑一用。”然后又转身面对灰衣少年,双手托起手中长剑,说道:“这把宝剑已经追随我多年,得心应手。而你却是乍用兵器,难免生涩,我绝不会占你的便宜,就将我的宝剑给你使用,我再用彭师兄的即可。”说着,恭身将手中宝剑递了过去。
灰衣少年稍稍迟疑,伸手接过,由衷赞道:“阁下果然坦荡,诚不我欺也!”
擂台下彭才英站起身形,反手一抽腰间长剑,大声道:“宋师弟,接着…”随手一掷,那把宝剑顿时化作一道银虹直向擂台上的韩世忠飞去。他没有叫韩世忠为“韩师弟”,却仍然叫他“宋师弟”,隐然有和韩世忠刚刚自报家门遥相呼应之意。可见在他的心中,无论韩世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也永远是他的同门师兄弟,决不会随着他姓名的改变而改变。
韩世忠心头一热,不禁热泪盈眶。此时,他刚刚将手中的宝剑递给灰衣少年,耳听背后劲风呼啸,那柄宝剑已经飞到了他的身后。韩世忠头也不回,听声辩位,身形一侧,手腕陡然向身旁一伸,“刷”的一声,已经将那把宝剑抓在手中。
这一下动作干净利落,犹如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拿捏得不差分毫,潇洒异常。场下桐城派的弟子顿时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经久不息。
韩世忠执剑在手,却并不停留,借着这一掷之力,身形陡起,大喝道:“既然决斗,速速动手!”手腕一翻,剑光暴长,抖出数朵剑花,顿时遍袭灰衣少年胸前数处大穴。
那灰衣少年不敢怠慢,足尖一点,身形斜起,剑身疾旋,舞出一团光幕,疾迎而上。漫天剑影之中,只听“当”的一声,双剑相交,溅起一片火花,两道人影一错而过,顷刻间互换了一招。
一招过后,二人都是面容凝重,知道碰到了平生少有的劲敌。当下都气凝丹田,力贯剑身,清叱一声,倏然又重新欺身攻上。
他们二人这一番决斗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异常激烈,都将平生所学的绝技尽数施展出来。
擂台之上,一时剑光飞舞,劲气纵横,两道剑光裹住一灰一白两道人影,纵横往复,倏忽来去,模糊难辨。
擂台下众人也瞧得是目眩神夺,膛目结舌。
裴青虽然对人妖痛恨之极,但是目之所视,也被擂台上的精彩决斗所吸引,暂时将人妖的仇恨抛却在脑后。
观看片刻,裴青低声对江流儿说道:“江弟,依你之见,他们会在多少招分出胜负?”
江流儿道:“他们两个人的武功精湛,剑法各有所长,势均力敌,估计至少也需要一百招以上才可以分出胜负。”
裴青道:“那结局谁会胜出?”
江流儿道:“自古邪不胜正,应该是韩世忠略胜一筹。”
裴青点头道:“愚兄亦作此想。”
司行方目睹擂台上二人搏斗,心中也是异常紧张,大气也不敢出。因为这一仗不但关系到他个人和鬼妖打赌的胜负,更是关系到桐城派的切身利益。如果这一仗韩世忠输了,不但他在鬼妖面前折了面子,任由鬼妖宰割,而且桐城派也将一败涂地,日后在江湖中抬不起头来,到那时,他这个太上掌门人就要背负天大的责任,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