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随口说说,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可是无巧不巧,那名女子的武功也是十分高强,听力惊人,竟然将这句话全部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
只听胡溜一声,那名紫衣女子忽然在奔行中勒住马缰绳,叫一声:“止!”顿时止住马蹄,旋而一转马首,转过身形,又倒奔回来。
江流儿看她的架势,知道刚刚的抱怨声被那名紫衣女子偷听到了,现在回来一定是要找自己的麻烦。不过有理壮三分,失礼的总不是自己,无论她如何刁蛮无理,也不畏惧于她。当下全作不知,自顾埋头前行。
裴青却低声笑道:“江弟,这一下你的麻烦来了,看这名女子气势汹汹,也是来意不善呀?”
江流儿说道:“管她呢,反正是她有错在先?”
裴青摇首道:“话虽如此,可是这江湖上有很多女子都是蛮横无理,率性而为,全然不顾他人的感受,实在难缠至极。”
江流儿道:“万事抬不过一个礼字,她再是蛮横无理,也不能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说话间,那名紫衣女子已经奔到二人身后,娇声喝道:“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裴青回首笑道:“姑娘是叫我们兄弟二人吗?”
那名紫衣女子面如寒霜,冷冷道:“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不是叫你们,难道这条路上还有其他人吗?”
裴青故意抬首向四下观看一周,说道:“不错,还真的没有别人。”
那名紫衣女子杏眼圆睁,道:“我看你就是故意装傻充愣?”
裴青不以为意,仍然笑道:“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据实回答,并没有其他之意。但是在下见姑娘怒气冲冲,来意不善,莫非我们兄弟二人有哪儿得罪了你吗?”
那紫衣女子仍然板着面孔,忽然用手一指江流儿,说道:“这件事情和你无关,我只是回来找他的。”
江流儿只作没有听见,仍然埋头前行。
裴青笑道:“但不知姑娘找我这个江弟有何事?”
那紫衣女子不耐烦地道:“我找他有什么事难道还需要先和你说吗?”
裴青暗自吐了吐舌头,心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脸上却仍然陪着笑,道:“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和姑娘素不相识,我这个江弟也一向安份守己,小心谨慎,从来不会惹是生非,更不会得罪过姑娘。”
那紫衣女子柳眉一竖,道:“他有没有得罪过我,你怎么知道?”
裴青道:“这…”枉他平时一贯能言善辩,此刻被这紫衣女子一阵抢白,竟然哑口无言,不由暗自苦笑道:“此女子刁钻蛮横,实难对付,看来‘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这句话倒一点也不假。”
那紫衣女子见裴青不再说话,又道:“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再插言。”
裴青正色道:“姑娘此言差矣。在下和江弟情同手,患难与共,江弟之事就是在下之事,如果姑娘找江弟的麻烦,那么找在下也是一样。”
那紫衣女子突然忿怒道:“偏你这么多废话,非要替别人强出头,本姑娘何曾说过找你了?”
到了此时,江流儿只得转身,道:“那姑娘要找的是在下了?”
那紫衣女子望着江流儿,冷笑道:“我原来还以为你是一个聋哑之人,没想到你不但可以听得见,还可以说话了?”
裴青本来还要和紫衣女子据理力争,此刻见江流儿主动站出来说话,只得暂时不再言语,心中暗道:“江弟一向不喜言语,如今遇到如此泼辣的女子,真的不知道他要如何应对?”
江流儿不理会紫衣女子的冷嘲热讽,径直说道:“请问姑娘找在下何事?”
那紫衣女子道:“你真是明知故问,我找你什么事,难道你不知道吗?”
江流儿冷冷道:“在下不知。”
到了此时,那紫衣女子也无可奈何,只得说道:“刚刚你说谁鲁莽来着?”
江流儿答非所问,道:“姑娘认为在下说的是谁?”
那紫衣女子面色一变,道:“你说的是谁,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却还来问我?”
江流儿本来也是一个外柔内刚之人,遇柔则柔,遇刚则刚,加上对她的行为极度不满,也不由冷冷道:“那姑娘认为在下说的是谁,那就是谁了。”
那紫衣女子勃然变色,俏脸涨得通红,心中已然愤怒到了极点:居然有人敢当面直接顶撞她,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不由寒声道:“我看你也不过是一介文弱书生,怎地如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
江流儿也冷然回应道:“姑娘也似大家闺秀,怎么说出话来如此粗俗不堪?”真是针尖对麦芒,毫不退让。
那紫衣女子脸上阵青阵白,胸膛起伏不定,努力平复片刻,才道:“你倒是说说本姑娘何处鲁莽了?”
江流儿心道:“你若要讲理,我便和你讲理。”口中说道:“这条大道乃是官道,天下黎民百姓皆可行走。而你也只是芸芸众生之中的一员,却信马由缰,横冲直闯,全然不顾他人的感受。倘若有个身体行动不便的老人或者年幼的孩子,躲避不及,那岂不是要遭殃了?请问,这不是鲁莽,又是什么?”
他本来以为这女子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和他纠缠不休,据理力争。可谁知那紫衣女子闻言,突然眼望苍冥,满面茫然,竟然是良久无言。半响,才吶吶自语道:“不错,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或许我真的做错了?”脸上思虑不定,竟然不能释怀。
江流儿和裴青对这紫衣女子的反应都是大出意外,没想到她表面鲁莽,其实内里却是如此通情达理,知错能改?
只见那紫衣女子昂首沉思片刻,忽然说道:“罢了,你们走吧,这件事情本是我不对在前,大家对错参半,也是无需追究了。”随即调转马头,一甩马鞭,竟然纵马而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远方-
江流儿和裴青遇到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都是相视苦笑。裴青说道:“我本来以为这些行走江湖的女子都是蛮横无理,不可理喻,没想到这也只是我的片面之词,这里面也有善恶分明之人。不过,以后倘若再遇到这样的女子,还是及早躲开为妙。”
江流儿点头道:“裴大哥言之有理,以后再遇到这样的女子,我们惹不起,躲得起还是可以的。”二人眼望着那名紫衣女子纵马消失的方向,稍稍迟疑之后,又转身纵马向前飞奔。
过了桐城,九华山已经遥遥在望。但是这一路上却没有见到绝情公子的影子。
二人都知道绝情公子武功高强,加上时间上相隔了一夜,追之不到也没有多少失望。
二人心急如焚,快马加鞭,只希望可以赶快赶到绝情峰。
可谁知才刚刚越过桐城约莫有数里左右的路程,二人又遇到了一件奇事。
二人正行走间,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鼓乐之声,远远的可以见到有一群人正在前方道路上行走,衣着光鲜,人数众多,已经将道路占满了。看其情形,似乎是举行什么壮大的盛会一般。
二人心中大奇,纵马奔到跟前。
只见这群人有数十众之多,竟然全部是统一的服装,十分光鲜。大家分成几排,前头有八骑马,马身上分别端坐着八名青少年,一个个气宇轩昂,神采飞扬。随后是八个劲装大汉抬着一顶豪华的轿子紧随其后,轿帘掀起,里面空无一人,但是轿子正中却放着一个五彩锦盒,盒盖打开,里面摆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看情形应该是什么信物一般。在这顶轿子后面,还跟着八个鼓乐手,钹,锣,镲,铙,应有尽有,一边行走,一边敲打,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在这些鼓乐手的后面,还跟着二三十名大汉,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一个个喜气洋洋,说说讲讲,分成几排,亦步亦趋,不紧不慢地跟着众人向前行走。
道路两旁更挤满了前来观看热闹的人群,熙熙攘攘,将本来十分宽阔的大道,挤得是水泄不通。
二人只得放慢马速,到了跟前,翻身下马,牵着马匹,徒步而行。
裴青见到旁边有一个看热闹的老者,老成稳重,似乎十分精于事故,便上前躬身问道:“请问老伯,此间有什么喜事吗,竟然如此热闹?”
那老伯微微一笑,道:“看来你们也是路过此地的外乡人,还不知道我们这儿武林门派的风俗?”
裴青道:“晚辈不知,正想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