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往来对攻了二十余招,为首那名大汉连冷如风的衣角也没有沾到,反而被他用一双铁掌逼得手忙脚乱,应接不暇,不觉颜面顿失。惊怒之下,蓦然剑法一变,青峰暴闪,剑花错落,如长江之水连绵地不断攻了上来。
这种剑法正是绝情公子独创的“绝情剑法”,讲究的是“绝情”,却注重潇洒,轻灵翔动,洒脱异常,偏又快捷无比。这为首的大汉也仅仅学到几成,使将出来,已经可以和江湖中一流高手媲美。
江流儿和裴青勒马站在旁边观看,眼见冷如风稳居上风,都稍稍放心,皆无出手之意。
场中两人又斗了十余招,冷如风见难于取胜,不觉也动了真火。猛然大喝一声,力注双臂,竟然迎着剑锋,逆袭而上,疾拿为首那名大汉腹部的“关元穴”。那名大汉冷嗤一声,运剑如风,但听“当当当”数声,剑尖瞬间在冷如风的胳膊上点了数下,竟如点在铁板之上,发出金石之声,那条臂膀竟然毫发无损。
为首那名大汉骇异之下,回剑已是不及,只觉眼前人影一花,“关元穴”已经被敌人拿住,顿时浑身酸麻,动弹不得,手中长剑也被冷如风劈手夺去。
冷如风也并无伤人之意,只想给他一点教训,何况他早闻绝情公子虽然自命潇洒,与世无争,但其实心胸狭隘,责徒极严,而且睚眦必报,他也换不上与之结怨。随即五指一松,放开为首那名大汉的穴道,左手一送,已经将剑柄送到他的手中,跟着身形一撤,急退数步,说道:“得罪。”
为首那名大汉面如死灰,惨笑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冷如风道:“在下冷如风。”
为首那名大汉道:“原来是江湖少鼎鼎有名的‘铁臂猿’冷大侠,在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冷如风道:“好说好说。”
为首那名大汉仰天叹道:“能折在冷大侠的手中,却也不冤,此生足矣。”然后眼望那些随他前来之人,怆然道:“诸位师兄弟,骆某无能,如果以前有什么得罪不到之处,敬请谅解!”
那些随行之人凝望着他,俱是脸含悲愤,双眼之中虎泪滔滔。
冷如风和江裴二人隐然觉得有点不对。
却见为首那名大汉执剑在手,昂然道:“骆某学艺不精,辱没了绝情峰的名声,实是百死不足以赎其罪。”
冷如风插口道:“阁下何必如此,在下也不过是侥幸胜了一招半式?”
为首那名大汉苍然道:“我们绝情峰的规矩向来是‘剑在人在,剑亡人亡’,骆某武功低微,今日已经失剑,还有何面目苟活在江湖之上?纵然回去,公子也不会放过我的。诸位师兄弟,骆某先走一步,咱们来世再续兄弟之情!”话一说完,反手一挥,血花飞溅,立时自刎而亡,一腔热血挥洒尘埃。
那些随行而来的汉子齐声悲呼。
冷如风也是心神震动,他没有想到自己无意间一个夺剑的动作,竟然会令他自刎而死,不由微感歉意,但是对于绝情峰的门规也是粟然而惧。
那些跟随骆姓汉子前来的绝情峰的弟子,眼见武功最高强的“师兄”也败在敌人的手中,自刎而亡。自己纵然全部上前围攻,估计也难逃一败,既然复仇无望,何不避其锐气,徐图再议。当下闷声不响上前托起为首那名大汉的尸体,然后纵身上马,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见。”呼啸一声,疾驰而回。
江裴二人见绝情峰的弟子渐渐远去,不由暗自松了口气,但是想到为首那名大汉的忠烈,也都是恻然不已。
冷如风远远看到二人,知道他们是路遇绝情峰的弟子,担心自己有失,特意跟踪过来,隐然有助阵之意,不由心生感激,遂远远地向他们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登上马车,重新驱车前行。
走了不远,忽见一只芊芊玉手,从轿子侧面掀开了轿帘,跟着探出了一张娇美无比的脸颊,螓首蛾眉,肌肤如雪,幽姿逸韵,面容绝美,回眸向来路远望,顾盼生姿,当真是“回眸一望百眉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她的一双明眸,犹似一泓清水,光可鉴人,眼波流转,有着无限风情,显得清雅高华。
裴青和江流儿竟然看得呆了。裴青只觉得今生所遇之女子,若论容貌和姿色,皆不如此女子之万一,若论气质和修养,更是“下里巴人”和“阳春白雪”,有云泥之别。那女子远远的看到裴青手中托着古琴,正是自己的赠送之物,知道他就是那奏箫的少年。她似乎也为裴青的风流倜傥、风度翩翩所折服,不觉回首多看了两眼。二人目光对视,竟是久久不能分开。
那辆马车又行了片刻,那个女子终于放下了轿帘,重新回到轿子里面去了。
只见那辆马车渐行渐远,终于不见了。
裴青仍然痴痴的望着-
“湿屈青条折,寒飘黄叶多。不知秋雨意,更遣欲如何?”这是唐朝诗人白居易写的一首《雨中题衰柳》。若是用来形容深秋的天气是再好也不过了。
深秋的天气本来就十分善变,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便是瓢泼大雨,却无断绝,而且一下就是一整夜。
因为大雨倾盆,不能赶路,江流儿和裴青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打尖休息,顺便也给马加了一些草料。在客栈中却没有发现那辆马车的影子。
是夜,二人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心中暗自担忧:也不知道冷如风和那位师师姑娘怎样了,这么恶劣的天气,他们又在哪儿歇息呢?
次日清晨,骤雨初歇,晴空万里。因为雨水的洗礼,万物一片空明。
二人洗刷一番,走出房门,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用过早餐,又开始上路了。
因为休息了一夜,人和马都精神十足,加上官道上泥泞也不太多,二人便纵马飞奔。
奔了有一盏茶时间,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京城的城墙,巍然耸立在前方。二人知道过了京城,再有四十余里就到仙霞山了,俱觉精神振奋,快马加鞭,希望就在眼前。
正奔行间,二人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辆马车翻到在路旁,四周锦幔围绕,岂不正是冷如风为师师姑娘护送的那辆马车?
二人心中俱是大惊,连忙奔到跟前,翻身下马。
只见那辆马车斜躺在路旁,锦幔上面因为雨水的侵袭,变得泥泞不堪。那匹拉着马车的骏马也倒在血泊之中,顶门上被宝剑刺了一个窟窿,一剑毙命,早已气绝。
二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抬眼再看四周,轿子外面却没有冷如风的踪迹。二人又掀开锦幔,只见里面空空如也,更没有师师姑娘的影子?
二人震惊之余,已经知道冷如风和师师姑娘一定是遭遇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或许已经遭遇了不测,而且这一切也应该是在昨夜暴雨之中发生的。可是思来想去,江湖之上可以打败冷如风的又有几人?二人又四处查找片刻,仍然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