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赶车的汉子嗯了一声,道:“那就难怪了。”然后眉头一皱,又道:“但是据在下所知,令尊的武功似乎也不及你?”
裴青道:“晚辈的武功却是另有所得。”
那赶车的汉子若有所悟地道:“原来如此。”
裴青道:“但不知冷前辈如何称呼?”他听那弹琴的女子称呼他为“冷叔叔”,而他和自己的父亲又是知交,故现在只能叫他“冷前辈”了.
那赶车的汉子道:“你回去以后,见到你的爹爹,就说‘铁臂猿’冷如风十分想念他。”
裴青一听到“铁臂猿”三个字,心中也是咯噔一声,吃惊不小,连忙说道:“原来前辈就是‘铁臂猿’冷大侠,晚辈真是有眼不识泰山?重新给你见礼了。”说着,又重新束起衣袖,恭身对他深深施了一礼。
冷如风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一把将他托住,道:“都是江湖儿女,何必如此多礼节?”这一托之力也是不小,虽然没有将裴青托起,但是裴青也没有揖下去,二人心中都是暗自佩服。
裴青立起身形,说道:“晚辈早已听家父谈起过前辈,对前辈的为人和武功都十分向往,没想到今日在此得见。”
冷如风笑道:“那都是令尊的夸大之辞,老夫的武功仅仅入流而已,至于为人吗,也还马马虎虎。”
裴青道:“前辈过谦了。”
冷如风又看了一眼江流儿,道:“你们二位怎会到了此地?”
裴青道:“晚辈和江弟准备到仙霞山拜访安神医?”
冷如风动容道:“你说的可是被称作天下第一神医的安道全安神医?”
裴青点头道:“正是。”
冷如风察言观色,已经看出裴青另有隐情,说道:“你们去找安神医为了何事?”
到了此时,裴青只得如实说道:“只因家父受了重伤,晚辈和江弟想到仙霞山寻找安神医,希望他可以替家父治疗。”
冷如风动容道:“令尊受了重伤,他是如何受的伤?”
裴青道:“其实究根结底,都是因为晚辈-”当下将人妖和“五湖散人”姚心鼎上门寻仇的事件简单说了一遍,只是省去了其他的枝节。
冷如风的脸上愈发凝重,说道:“没想到你会和宇内三妖结仇,他们都是睚眦必报之人,你们以后行事可要小心了?”
裴青道:“晚辈明白。
冷如风又皱眉道:“可是安神医一向漂泊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你们怎么知道他就在仙霞山上?”
裴青道:“晚辈也是听别人说的。”
冷如风道:“道听途说,只怕未必可信?”
裴青道:“无论如何,晚辈总要尝试一下。”
冷如风道:“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裴青道:“谢前辈吉言。”
冷如风又道:“既然你有如此重要的事情要办,老夫也要送师师姑娘进京,大家虽然同道,但是各有其事,就于此分开前行,就此别过。请回去带我向令尊问声好,就说昔日的老友未曾有一刻忘了他-”
裴青躬身道:“前辈的话晚辈一定带到。”
冷如风扬起马鞭,在马首之上打了一个回旋,大声道:“走了。”正待纵马奔驰。
忽听轿子中那个女子的声音说道:“冷叔叔,且慢行走。”
冷如风一愕回首,道:“师师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只听那个女子说道:“天涯苍茫,长路漫漫,难得遇到像裴公子这样的知音,师师不才,想留下一些信物,留待日后有缘相见。”然后,只见一双芊芊玉手,从轿子里面伸了出来,手中托着刚刚弹奏的那把古琴,说道:“冷叔叔,就将我这张古琴送给裴公子吧,不知裴公子是否见笑?”
冷如风伸手接过,又递给裴青,道:“世侄,这是师师姑娘送给你的,请收下。”
裴青一片错愕,眼见冷如风将古琴送到,却之不恭,又不能推辞,只得接受。正在考虑是否给那女子回馈信物?
冷如风一声呼喝,挥舞马鞭,驱赶马车,已经渐渐远去。
临别之际,只听轿子中传来那女子一声长长的、幽怨至极的叹息,也不知她在感叹什么?
裴青呆坐马上,手抚古琴,琴身上面仍然留有那女子淡淡的余温,幽香扑鼻,真是“赠人瑶琴,手有余香”。
裴青茫然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只觉得怅然若失。
江流儿当然听出了那女子叹息什么,打马到了裴青身旁,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道:“裴大哥难得碰到一个如此懂音律之人,既然接受了别人的馈赠,于情于理,也该有所回馈?”
裴青苦笑道:“愚兄身无长物,和她又素不相识,拿什么回赠?”
江流儿笑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何况你们已经是音律上面的‘知己’,礼轻情意重,无论裴大哥送什么给她,估计她也会欣然接受的。”
裴青摇头道:“男女授受不亲,本来这张古琴我就不该接受的,可是又怕伤了她的颜面?所以才不得不接收下来?”
江流儿道:“这有什么?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偶遇知音,互赠信物,也是十分平常之事,何虑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