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阴阳回旋掌力本身就有叠加的效果,一人对敌还不太明显,倘若是两人以上对敌,效果就大大不同,功力也是成倍翻番。
如此一来,麻衣教左右护法在外围不停催动掌力,连绵击来。“天门双绝”和玉灵子则运起毕生功力在漩涡之中和敌人全力相抗。双方都有淳厚的内力,一时棋逢对手,难分胜负。
裴青一边观看场中决斗,一边观察李元宗的动态,心中却越来越是焦急,因为到现在还没有江流儿的丝毫消息。本来以江流儿的武功和智慧,若要对付孙仲吾,实在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可惜到现在居然没有回来,莫非是出了什么其他的状况?他有心回去查看,又担心李元宗会乘机走失,心中不免惴惴不安。
就在他忐忑忧虑、场中胜负难分之际,突听远处陡然传来一声凄厉长啸,啸声铮铮,冉冉而来,刺耳惊心,听声音正是昨夜那个在“云梦山庄”中倏忽来去的青袍人。
裴青暗自一惊。只听这个啸声越来越近,刚开始听的时候还在数里之外,可是俄顷间就到了庄外,迅逾追风。众人愕然回顾。
但听一阵哈哈大笑之声,悸人心魄,一道青色人影疾如闪电扑到场中,落在交战的双方中间,也没看他如何用力,双手漫不经心地同时向外一推。那交战的双方立时觉得一股大力推来,俱都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退几步。那麻衣教左右护法的阴阳回旋掌力被他推歪,失去方向,斜冲出去,立时将院中一棵古柏击倒,轰然倒地,滴溜溜翻滚,枝叶乱飞。
尘土飞扬中,那人才露出本来样貌,却是一名面目阴沉,身材魁伟的青袍人,目光阴冷,灿灿发光,让人望之油然生出一股寒意。
场中有很多人都认识他,顿时骇然变色,失声叫道:“鬼妖!”
原来这人正名闻天下、人人闻之丧胆的“宇内三妖”之一的鬼妖。论声望,估计在场之人只有弓白羽和丁重山才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只听鬼妖哈哈大笑道:“原来天下群雄云聚于此,真是幸会幸会。姬某昨夜就想前来拜访,可是临时另有要事,不得不改了行程,今日重新来过,不知大家可否待见?”说完,大马金刀地站在场中,一副旁若无人之态。
场中群雄震于“宇内三妖”的威名,都是默默无言。那麻衣教左右护法见到鬼妖有如此功力,也是膛目结舌,现在他们心中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来中原的武功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明得多?
鬼妖见众人鸦雀无声,又呵呵笑道:“其实姬某今日前来,本想借此机会来会会几个老朋友,可惜均不在场,倒令姬某好生失望?”言下之意,竟然将场中群雄尽数没有放在眼里。
弓白羽性格桀骜,忽然冷冷说道:“但不知姬兄要见哪些老朋友?”
鬼妖冷眼一看,立刻发现了弓白羽和丁重山二人,不由笑道:“原来弓兄和丁老儿都在,哈哈,恕姬某眼拙,刚刚没有看到,失敬失敬!”
丁重山面沉如水,没有言语。
弓白羽道:“数年不见,姬兄的武功似乎又精进了许多?”
鬼妖哈哈笑道:“哪里哪里,弓兄的神箭绝技才是天下无双!”
云从龙忽然上前一步,抱拳道:“姬先生不远千里,光临敝庄,云某未曾远迎,请多担待。如果姬先生不嫌敝庄寒陋,何妨盘恒几日,再走也不迟?”
鬼妖大咧咧地道:“云庄主的盛情,姬某实在却之不恭,可惜姬某还身有要事,只怕难以逗留-”
话未说完,忽听远处天际又传来一声震天长啸,声如龙吟,扶摇直上,摇曳不绝。
鬼妖陡然面色一变,立即说道:“姬某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先告辞了。”言毕,再也不理会众人,拔起身形,腾空而起,旋即不见。
群雄眼见鬼妖来去如电,如入无人之境,俱觉震惊。又听这一声震天长啸,内力精纯,比之鬼妖的啸声似乎犹有过之,不觉更是骇然。心中亦不知他们之间究竟是有什么纠葛,何以鬼妖一听到这个的啸声就变色离开?
因为鬼妖的介入,两下群雄的争斗也暂时被分开。鬼妖离开以后,群雄都是面面相觑,俱感索然。
铁英豪对云从龙道:“云大侠,既然今日我们不能协调一致,再争论下去图伤和气,倒不如大家分开回去,各尽人事罢了?”
到了此时,云从龙也只得说道:“铁大侠言之有理。不过我们云梦山庄已经准备了薄酒,希望铁大侠和诸位武林同道可以赏脸,饮用完了再走也不迟,让云某也聊表寸心,尽一份地主之谊。”
铁英豪拱手道:“云大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铁某临来之前也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酒宴,只等我们回去备用,就不在云大侠处叨扰,告辞。”
云从龙也拱手还礼,道:“既然铁大侠和诸位群雄不肯屈尊,云某也不能勉强,请便-”
铁英豪转身和群雄打个招呼,然后又和云梦山庄众人一一挥手告别,转身就待离开。
正在此时,忽听场外一人大声说道:“铁大侠,且慢!”
群雄一愕回头。但见场外飘然走进来一个翩翩少年,面如冠玉,气势端凝,步伐从容,正是江流儿。
裴青一看到江流儿,一颗久悬着的心方才落下来,轻轻吁了口气,暗道:“江弟怎么现在才来?”眼睛却始终盯着李元宗,担心他猝起发难。
群雄中也有数人,包括弓白羽、黑鹰教教主孟文博、铁砂掌焦万雄、烂头陀、假道士等人,都见过江流儿,见他到来,表情各异,心情也都是不同。
江流儿缓缓走到场中,卓然而立,对铁英豪道:“铁大侠和诸位武林前辈既然已经来了,为何却要着急离开?”
铁英豪茫然不解,道:“难道小兄弟还有什么指教不成?”
江流儿道:“晚辈不敢。其实铁大侠今日所来,主要是为了说服群雄,共同研究联金抗辽的事宜,不知晚辈猜得对也不对?”
铁英豪点头道:“正是。”
江流儿接道:“铁大侠琴心剑胆,心忧天下,固然不错。云大侠冰清玉洁,高风亮节,以天下为己任,也令人十分钦佩。其实我们大家都是大宋子民,对大宋的生死存亡、兴衰成败莫不休戚相关,荣辱与共,只要我们各尽所能,精忠报国,问心无愧,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两者均无不可-”
众人听他所言俱为在理,都是暗自点头。
江流儿话锋一转,突然又道:“不过联金抗辽也罢,单独抗辽也罢,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抗辽,怕只怕辽人就在我们中间,而我们却不自知?”
这番话一说出口,群雄都是一阵骚动,愕然相顾。
铁英豪目光暴闪,动容道:“小兄弟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