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心中暗自惊异,想不出他到厨房中做什么,眼见他失去身形,担心追之不及,连忙展开绝顶轻功,飞身来到近前,如灵猫一般,蹑手蹑脚潜到一扇窗户旁边,慢慢探头看去。
远远的瞧见李元宗却在一口水缸之前停下,迅速四下打量几眼,确定无人,然后迅速从身上取出一包药物,轻轻打开,却是一包无色的粉末。李元宗将那些物色粉末洒在水缸之内,轻轻搅匀,跟着身形一起,疾纵而出,看方向竟然是向前院群雄聚会的地方驰去。
裴青心中暗道:“原来他是前来下毒的。”暗忖群雄聚会以后一定会回来集体聚餐,这清水也正是做饭的必用之物,他将毒药放在水中,只怕谁也逃脱不掉。如此心机,当真让人防不胜防,只是不知李元宗下的究竟是什么毒?
同时,他的心中也是暗自奇怪,偌大的云梦山,本来就人员众多,今天更是群雄毕集,作为后厨一定会安排许多人手,用以保证后勤的补给,不知道此时这些人却去了哪里?
其实他却不知道,云梦山庄虽然久负盛名,庄大业大,但越是这样,他们的开销就越大,就越要考虑精简人员,减少开支。平时他们还不觉得如何,尤其今天,各路英雄豪杰纷纷齐聚,铁剑门又前来造访,云梦山庄已经人满为患,不堪承受,庄中的安保就显得人员不足,只得临时从后厨调遣人员充数,待到了一定的时间再统一回来生火做饭。因为现在还没有到做饭的时间,所以后厨的人员还没有回来,李元宗才能如入无人之境。
感觉李元宗去得远了,裴青稍作沉思,决定还是先看看他下的是什么毒,然后再去追他。
裴青跃进窗户,来到水缸跟前,只见那缸清水依然和平时一般颜色,一点也没有异样。裴青又从身上掏出一根银簪,放在水中试了一下,拿起一看,仍然没有变色,心中不由暗惊,忖道:“这是什么毒,不但无色无味,而且也检验不出?”
正自束手无策,忽然心念一转,想到一计,迅速奔了出去,片刻回来,手中抱着一只大公鸡。裴青舀了一小碗水,对着公鸡的嘴里灌了几口,然后将公鸡放在地上,观看它的反应。
只是俄顷时间,那只公鸡本来好好地站着,突然四肢无力,摔倒在地,眼睛却仍然圆睁着。裴青用手试了一下它的心脏和呼吸,一切正常,只是浑身没有力量,不能动弹,也不知道反抗。
裴青心中暗道:“原来却是软筋散一类的药物,不知为何竟然测试不到,看来这李元宗用毒的本领的确天下少有人及?”
裴青担心负责做饭的庄丁回来使用,故意找来一些肮脏的草木灰洒在水缸之中,然后纵起身形,直奔前院。
刚到半道,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听声音似乎犹为激烈,心中暗道:“怎么好端端的却动起手来了?”
到了场中,只见云梦山庄和铁剑门两帮群雄对立,场中有两个人正激烈的斗在一起,原来是丐帮的闵长老和长乐帮的帮主石苍穹。两人开始意见就不和,性格也都比较刚烈,几句话不投机,居然当场动起手来。
二人年纪都已不小,内功也比较精湛,又是含怒出手,威力自是不容小觑。只见拳来腿往,掌劈指戳,一招一式,全带劲风,却没有使用兵器。
裴青无心看他们决斗,眼如猎鹰,不住在人群中搜寻那李元宗的下落。仔细查找片刻,终于在一处人墙后面看到他正躲在旁边一处较为隐秘之地,冷眼观察场中情形。场中群雄数百人,都在全力观看打斗,竟没有一人察觉无端多出两个人来?
裴青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观看决斗,一边默默注视着李元宗的动向,一刻也不敢放松,一边却在四处寻找江流儿的下落。
他寻找片刻,却没有见到江流儿的身影,心中不由万分焦灼,患得患失,暗忖:以江流儿的武功和机智,对付那个孙仲吾应该绰绰有余,可是为何到现在仍然没有见到江流儿的身影,莫非他们又节外生枝,遇到什么其他麻烦的事情了?
裴青的心中焦急如焚,忧思不定,一边在焦急等待江流儿的消息,一边也在暗中观察李元宗的动向,心中只希望江流儿可以赶快平安归来,再一起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铁英豪眼见一场拜访却演变成为打斗,又是在云梦山庄的地盘上,这样多少对云从龙有些不敬,心中不免万分愧疚,对云从龙说道:“云大侠,今日我们本来是诚心诚意过来商议大事,没想到却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对不住。”
云从龙冷冷道:“铁大侠何必惺惺作态,你昨日派人来下战书,今天又带人找上门来,难道真是欺我云梦山庄无人吗?”
铁英豪闻言脸色一变,道:“云大侠何出此言?”
云从龙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今日本是我们云梦山庄宴请各路江湖豪杰的大好日子,可是你却带人前来捣乱,无故寻衅滋事,如此让云某的面子放在何处?”
铁英豪正色道:“云大侠误会了,铁某绝无此意!”
云从龙冷笑道:“铁大侠说绝无此意?呵呵,事情都摆在面前,一目了然,众目睽睽之下,证据确凿,场中群雄皆可作证,铁大侠却说是误会?”
铁英豪面色难堪,哑然道:“这本来就是误会,铁某更不会无端上门滋事,还请云大侠原谅则个?”到了此时,铁英豪任然是低声下气,陪着小心。
云从龙得理不饶人,道:“铁大侠不要再解释了,所谓愈描愈黑,无论你如何解释,也只不过是欲盖弥彰,洗脱自身,让人难以信服。”
铁英豪面色一变,突然铿锵道:“铁某已经一再表明心迹,绝无此意,如若云大侠还有误会,那也是没有办法,铁某只得先告辞了。”遂扬声道:“闵长老,请住手。今天是云大侠宴客的好日子,不喜欢被人打扰,我们还是先回吧,以后再从长计议。”
闵长老一愕住手,石苍穹也停手不攻。
铁英豪一挥手,对追随自己前来的群豪,说道:“大家先随老夫回去吧。”
云从龙突然冷笑道:“铁大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难道真的将我云梦山庄视若无物吗?”
铁英豪再好的性子也忍受不住,倏然止住脚步,转身反言道:“那云大侠是什么意思?”
云从龙道:“铁大侠带人上门挑衅,总要交代一下再回去。”
铁英豪脸色一沉,道:“云大侠要铁某如何交代?”
云从龙道:“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还要云某明言吗?”
铁英豪愤然道:“铁某年老愚钝,还请云大侠明示?”
云从龙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按照江湖的规矩行事。”
铁英豪道:“什么规矩?”
云从龙道:“铁大侠今日带人无端登门造访,总要露两手,交代一下场面,再走也不迟。”
铁英豪振声道:“大家同为大宋子民,武林一脉,本应相敬相亲,团结一心,同仇敌忾,共御外匪,何必自相残杀,兵戎相见,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云从龙道:“铁大侠和番夷结盟,早已不属于我们武林一脉,虽然是大宋子民,却也算是金国的盟友,以后荣华富贵,高官厚禄,指日可待。”
铁英豪老脸涨得通红,勃然道:“铁某只是为大宋的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着想,若有贪图荣华富贵之心,天诛地灭!”
云从龙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语气说得重了一些,连忙改口道:“云某口无遮拦,信口胡言,铁大侠莫要见怪?”
铁英豪铿锵道:“铁某一向磊落,何惧人言?”言语之间,正义凛然,一副不容侵犯之态。
云从龙语气一窒,不觉为他气势所夺,稍顿片刻,才道:“云某只是听说金国的麻衣教,武功奇异,独树一帜,威震番邦,天下英雄正想见识一下,不知二位护法可否赏脸赐教?”
那麻衣教左右护法闻言都朝完颜宗望看了一眼,期待他的吩咐。完颜宗望稍一凝思,微微笑道:“既然中原群豪想伸量一下我们金国的武功,二位护法不妨献丑,顺便也讨教一下中原的神功绝技。”
那左右护法得到完颜宗望的许可,立即喜形于色,联袂走到场中,面向云梦山庄的群雄。其中一名护法踏前一步,对着群雄微一躬身,道:“在下麻衣教左护法,不知哪位英雄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