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儿心中暗道:“原来裴大哥说得一点也没错,他果然不是我们中原人士。铁大侠主张联金抗辽,看来他一定是金国的达官贵人了?”
在这个年轻人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身披麻衣的老者,步履矫健,目露精光,看来武功也是不弱。这两个人的装束江流儿以前也见过,知道他们都是麻衣教中人,估计他们在麻衣教的地位也一定不低。
除了这几个人,另外还有那丐帮的闵长老、黑鹰教教主孟文博、铁砂掌焦万雄等人,都是在戚姬寺中见过的,其他的人江流儿一概不认识。
不过在这些人里面还有两个人是江流儿最不想看到的,一个是烂头陀,一个是假道士。他们一开始投靠黄霸天,然后又转投宇文雷,现在无路可走,又投入到铁英豪的阵中,希望为金国效力,真是见风使舵,厚颜无耻。
江流儿在人群中使劲搜寻,却没有见到裴青,不觉患得患失,万分担忧。但是他又担心被孟文博、焦万雄、假道士和烂头陀等人认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得小心翼翼,躲在暗处,尽量避开他们的视线。但是仍然不住搜索裴青的下落。
只见铁英豪走到场中,和云从龙相互见礼。
他们两人本来都是老朋友,相隔也不远,平时经常来往,相处也还不错。只是这次因为信念不同,意见有点分歧,彼此心中多多少少有点隔阂。但大家都是江湖上成名人物,又是一方霸主,起码的礼节还是懂的。彼此寒暄几句,就开始言归正传。
铁英豪首先指着旁边那名气势高雅、气度雍容的年轻人,说道:“铁某不才,先为云大侠介绍一下,这位是金国的太子,完颜宗望完颜殿下,完颜殿下勤政爱民,宽厚仁慈,在金国是有名的仁义太子,深得百姓爱戴。这两位是麻衣教的左右护法,麻衣教是金国第一大教,亦是金国的国教,教中高手云集,人才济济,这左右护法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测。至于其他人等相信云大侠也都认识。”
那完颜宗望大踏一步上前,也学着中原的礼数,抱拳对云从龙深深一揖,道:“在下完颜宗望,拜见云大侠。”
云从龙拂袖一卷,冷笑道:“云某不惯和番外蛮夷打交道,请平身。”这一卷之力也是不小,但是那完颜宗望居然没有被他托动,仍然稳稳地将这个礼数行完。
云从龙心中一惊,暗道:“没想到这厮年纪轻轻,武功倒还不弱?”
那麻衣教的左右护法见云从龙言语间侮辱完颜宗望,脸色都是一变,齐声喝道:“你说谁是番外蛮夷?”挽起衣袖,便要上前。
完颜宗望面色不改,向后一摆手,道:“二位护法不得无礼。云大侠说我们是番外蛮夷一点也不为过。因为我们地处荒夷,与大宋相去甚远,文明落后,依然靠骑马狩猎为生,确实是蛮夷之地。”
众人见完颜宗望气质高雅,温婉仁慈,威势逼人,虽然是自谦之言,但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话,却不容有丝毫亵渎,这份修为实是常人难及。
那麻衣教的左右护法虽然平时在麻衣教中职位居高,目空一切,但是在完颜宗望的威仪之下,仍然是心悦诚服,不敢造次,闻言立即退后。
云从龙面色微变,冷冷看着他们,道:“二位护法莫非想伸量一下云某的武功?”
那麻衣教左右护法只是冷冷相视,却不言语。
云从龙冷冷道:“二位护法也不看一看这是什么地方,云梦山庄岂是你们任意撒野之地?再说这儿群雄毕集,来的多是中原豪侠之士,岂容尔等任意冒犯?”
那麻衣教左右护法因为事先得到完颜宗望的告诫,不敢造次,都满脸怒容,怒而不言。
铁英豪怕事情闹僵,连忙上前打圆场,道:“云大侠误会了,大家都是来商议要事,何必为一点小事生气?”
云从龙又转向他,道:“那云某也有一件事情正想请教铁大侠?”
铁英豪道:“云大侠请言。”
云从龙道:“铁大侠既然已经对云某下了战书,就应该光明正大,坦诚相见。为何昨日夜间却派人到我云梦山庄掠人?”
铁英豪微微一怔,道:“云大侠何出此言?”
云从龙道:“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不知道么?”
铁英豪满脸疑惑,道:“铁某真的不明白云大侠的话中之意。昨日铁某命令弟子给云大侠投递的只是一封拜贴,并非什么战书,昨夜更没有派人到云梦山庄掠人。如果云大侠还信不过,铁某身后群雄皆可作证。”
云从龙道:“他们都是在你的门中做客,自然是和你一个鼻孔出气?”
铁英豪正容道:“铁某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不惯谎言,绝不会做这些龌蹉无耻的小人之事,如果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
群雄见铁英豪白发苍苍,发此毒誓,俱觉心神震动。
云从龙眼睛一转,道:“即使你没有做过,也保不齐有其他人为你出头?”
铁英豪斩钉截铁地道:“绝无此事。铁某昨日午间聚会的时候就已经和天下群雄言明,我们这次只是和云大侠意见相左,并非不可调和,只要我们以礼为先,打开心扉,坦诚相待,一定可以化解矛盾,殊途同归,共举大业。”这几句话说得义正辞严,激情四溢,立即引起无数人的共鸣。
云从龙语气一缓,道:“看来是云某错怪铁大侠了,云某在此向你陪个不是。不过,既然是坦诚相见,铁大侠今日所为何来,不妨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敬请直言?”
铁英豪道:“铁某今日所来,当然是为了和云大侠商议联金抗辽的事宜-”
云从龙断然截口道:“铁大侠请勿再言。云某一向主张我们大宋的事情一定要由大宋自己做主,绝不假手他人。朝廷联金抗辽那是有自己的打算,为情势所迫,可是我们武林中人,都是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岂能媚颜屈膝,乞求他人相助?”
铁英豪道:“云大侠的气节铁某固然十分钦佩。可是英雄要审时度势,量力而行,若能借力打力,实为上上之策?”
云从龙道:“何为借力打力?”
铁英豪道:“就是借助他国之力,和我们大宋一起攻打辽国。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正是这个道理。”
云从龙道:“铁大侠所说的‘他国’,莫非就是指金国?”
铁英豪道:“正是。”
云从龙道:“铁大侠此语,云某不敢苟同。金国和契丹【即辽国】、西夏一样,都属于番外蛮夷之国,他们早已对我们大宋虎视眈眈,觊觎已久。如今虽然临时结盟,也不过是利用我们大宋而已。或许有朝一日就会撕毁和约,反目为仇,兵戎相见?”
铁英豪道:“云大侠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可那都是将来的未知之数。现在我们大宋是内忧外患,战乱不断,内忧尚可处之,外患却是迫在眉睫,片刻也耽搁不得。我们怎不能为了顾虑将来的未知之数,而值眼前的忧患于不顾?但不知云大侠可知道打草谷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