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雷何曾见过如此曼妙的掌法,眼看这么多风雷掌力都被他化解为无形,心中不免焦急。但他毕竟是京都十大高手之一,见惯大风大浪,立时想到了克制之法。双足凝立在地,掌影翻飞,见招拆招,见式解式,就如沧海一粟任他风暴如何猛烈,我自屹立江心,纹丝不动。
江流儿也是暗自佩服,因为宇文雷是继人妖之后,第二个用这种方法来应付“落英掌法”之人。二人斗到激烈处,江流儿蓦然招式一变,倏地变掌为指,从意想不到的方位,疾点宇文雷胸前大穴,速度之快,快如闪电。
宇文雷正自化解他的掌法,堪堪吃力,见他陡然变招,始料不及,匆忙间化掌为刀,斜切下来。江流儿一声长笑,前踏半步,左手一伸一缩,噗的一指,正点在宇文雷的“气海穴”上。
宇文雷只感浑身一震,真气涣散,已然受了极重的内伤。江流儿恨他助纣为虐,这一指用了几分力道,真力透过穴道,直穿体内,立时将他奇经八脉震伤,估计至少也要两三个月才可以恢复如初。
宇文雷闷哼一声,顿时脸色煞白,不由自主连退几步,坐在地上运气疗伤。
江流儿回过头来,再寻找烂头陀和假道士二人,想给他们一点教训。但见四野空空,哪有一丝人影?原来他们二人狡猾异常,见宇文雷落败,情势不妙,早已悄悄溜之大吉。
那些官差见宇文雷落败,不敢久留,立时呼哨一声,抛下宇文雷,四散逃命去了。
冯浩轩和陈东见江流儿帮他们打败了强敌,等于救了他们一命,连忙过来表示感谢。冯浩轩道:“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午间在客栈那里也一定是江少侠暗中相助我们的?”
江流儿道:“晚辈当时只是碰巧路过,顺手之劳而已,前辈不必放在心上。”
冯浩轩道:“江少侠既然是水泊梁山中人,可知打虎英雄武松其人?”
江流儿道:“晚辈正是从水泊梁山过来的,和武前辈也有数面之缘。”他这句话回答的十分笼统,既没有直接承认是水泊梁山中人,也没有间接否认不是水泊梁山中人,模棱两可,莫衷一是。
冯浩轩道:“武松和我是拜把子兄弟,堪称莫逆,可惜自从他投奔水泊梁山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面了。”
江流儿道:“可能是武前辈公事比较繁忙,所以也没有时间去拜访前辈-”
他二人正在这儿说着话,忽见远处人影迭晃,迅逾追风,有几个人正向这儿疾速奔来。
江流儿目光锐利,只是一瞥之间就看出来人武功十分高强,却不知是敌是友,还在思索。远远地只听一人微微咦了一声,说道:“那不是宇文大人吗?”声音虽然很远,若有若无,但是入耳清晰,就如响在耳边一般。
江流儿蓦然脸色一变,他已听出了来人的声音,急忙说道:“前辈速速掩护陈公子快走,这儿来了强敌!”
话未说完,三条人影已疾如流星般泻落场中,正是人妖和那灰衣少年、青衣少年师徒三人。
人妖一看到江流儿,立即哈哈大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上次被你侥幸逃脱,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你了?”他故意将上次败给江流儿之事反着说,亦是为了在宇文雷面前保留一些面子。
江流儿心中震惊,表面却故作轻松,咯咯笑道:“原来是手下败将,你今日又如何胜我?”
宇文雷见来了强援,立即睁开眼睛,对人妖说道:“原来是容兄,幸会幸会。这两人一个是水泊梁山叛贼,一个是蔡丞相指名索要之人,倘若抓住他们,一定是不世奇功。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人妖呵呵大笑道:“宇文大人尽管放心,这几个人一个也跑不掉。”话一说完,身如行云流水,瞬息之间就扑到江流儿跟前,大声道:“我说你为什么会一路暗中掩护青云镖局,替水泊梁山押镖,原来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哼哼,你赶快说出那晁丫头和藏宝图的下落,说不定我会饶你一条性命?”
原来,当日人妖在齐长城之外被江流儿用“乾坤剑法“打败,刺中“檀中穴”,受了内伤,休息了一段时间才恢复如初,心中对江流儿和藏宝图之事一直耿耿于怀。在他养伤期间,也听说了江流儿独自护送晁茹雪回水泊梁山,有心过来截击,可惜他伤势未好,力有不逮,加上畏惧江流儿武功高强,也不敢冒此奇险。直到伤势好了之后,他一边联系了自己的师兄“鬼妖”出山,一边率领灰衣少年和青衣少年随后追来,一直到了水泊梁山附近也没有追到。碍于水泊梁山的威名,却不敢贸然登山,只是在水泊梁山附近游荡。没想到今日在此意外遇到了江流儿,真是喜出望外,看来这一切事情还有转机?
江流儿从容笑道:“晁姑娘早已带着藏宝图回到了水泊梁山,你若有本事,何不亲自到水泊梁山讨要?”
人妖脸色极为难看,他怎么敢踏入水泊梁山半步?不由怒道:“我先将你小子擒住,何愁那晁丫头不拿藏宝图来换你?”
江流儿道:“那藏宝图乃是水泊梁山的镇山之宝,岂可任意授人,你不要枉费心机了。何况你有这个本事可以打败我吗?”
人妖勃然大怒,道:“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上次我一时大意,被你所乘,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打败你,让你尝一尝我‘摄魂掌’的滋味?”话出掌起,挥掌便向江流儿拍去,这一掌力道千钧,数丈之外都可以感受到劲气逼人。
江流儿不敢托大,反手一抓剑柄,足尖一点,顿时连人带剑化作一道银虹,反向人妖扑去。人妖知道他剑术厉害,早有准备,双手一伸,手中立时多出两根峨眉刺来,迎空一划,青光耀眼,但听一阵嘎嘎嘎断玉切金之声,二人已斗在一起。
他二人都是天下一流高手,所用的招式无一不是精绝奇绝,罕世无匹,这一展开全力,外人几乎看不到一丝人影,只感劲风罡罡,银光翻滚,踪迹难辨。
人妖边斗边对那青衣少年说道:“雨儿,你们两个赶快过去将人拿下。”
那青衣少年嗯了一声,身形一幌,纵身向陈东扑去。
冯浩轩陡然大喝一声,手腕一抖,大铁椎脱手飞出,直向青衣少年当胸砸去。
突然半空中人影一闪,却是那名灰衣少年及时跟到,探手疾抓大铁椎。
这几下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如闪电,目不暇给。正在此危机之际,忽听远处又传来一阵悠扬的箫声,曲声婉转,潇潇洒洒,划空而至。箫声未止,一条白色人影已如闪电般来到场中,正横在青衣少年和陈东之间。玉箫一指,一招“有凤来仪”,疾点那名青衣少年左手脉门。
那青衣少年如见鬼魅,怪叫一声,倒纵回去。
那道白色人影一招逼退青衣少年,身法不停,一个凌空拗步,倏然转个方向,宛如天马行空,玉箫画个半弧,疾刺那灰衣少年背后的“神道穴”,迅捷无比。
那灰衣少年此时已经认出他正是当初在乱石岗劫镖时碰到的那个装疯卖傻,浑浑浊浊,武功奇高的白衣少年。不敢怠慢,左肩一引,半空中一个移形换位,避开来势,右手疾缩,不抓大铁椎,骈指如刀,反磕白衣少年手中的玉箫。与此同时,左手一招“兰花拂穴手”,疾拿那白衣少年胸前的“鸠尾穴”,换招之快,快如闪电,认穴之准,妙到毫巅。
那白衣少年脱口赞道:“好武功!”玉箫一挥,忽然幻出无数箫影,顿时将灰衣少年的凌厉招式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