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浩轩脱开了身,直接纵到陈东身旁,探手疾抓,三下五除二,不几下就将那几个奚落嘲笑陈东的官差一一抓起、抛开。
那些官差的武功比之常人虽然也是不弱,平时欺负手无寸铁的黎民百姓那是得心应手,绰绰有余。可是如今碰到冯浩轩,就像老鼠碰到猫一般,虽然有浑身的武功也是无能施展。一个一个被抓个正着,凌空抛到远处,摔得鼻青眼肿,狼狈不堪,“哎呦、哎呦”痛苦哀叫之声不绝于耳。
宇文雷陡然见到江流儿现身,也是惊异不已,以他的武功居然没有看出江流儿是如何到来的?观他神情,也知不是易于之辈,便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情?”
江流儿冷冷道:“在下只是江湖中一个无名小卒,路见不平,所以拔刀相助。”
宇文雷面色一寒,道:“我看你是故意而为之?”
江流儿忽然莞尔一笑,道:“你如此设想也无不可。”
宇文雷被他莞尔一笑,突然有些莫测高深起来,心中暗自打鼓,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斜眼看到冯浩轩将那些官差像扔稻草个子一样一一抛开,连忙对烂头陀和假道士说道:“二位道友赶快前去协助捉拿反贼,这儿有我就行了。”
那烂头陀和假道士自从见到江流儿现身,早已骇得头皮发麻,心胆俱寒。他们都曾经吃过江流儿的苦头,知道他武功高强,远在自己之上。此时听到宇文雷的号令,又见江流儿被宇文雷缠住,不由心中大喜,暗忖:“这倒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虽然不是那个臭小子的对手,但是对付一个身受重伤之人,应该还是绰绰有余?俗话说‘柿子只选软的捏’,只要宇文大人可以将那个小子牵制住,我们一定胜券在握。”想到此处,立即迈动脚步,欲向冯浩轩行去。
江流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焉能看不出这个危机?眼见烂头陀和假道士一步一步行去,猛然用力大声咳嗽两声。
这两声咳嗽听在普通人的耳中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响在烂头陀和假道士的耳边,就如两声炸雷一般。二人立即面色惨变,惊悸不已,霎时顿住脚步,抬眼向江流儿望去。
江流儿面无表情,也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那烂头陀和假道士一接触江流儿的目光,顿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哪里还敢乱动?
宇文雷也是老江湖,目光锐利,老奸巨猾,一看到二人神情,就知道他们以前一定和江流儿动过手,而且十分惧怕于他,便道:“二位道友只管放心施为,这儿还有我呢?只要二位可以将叛贼捉下,我回去一定禀告太师,为二位道友邀功请赏,加官进爵。”
这番话的确有一定的鼓动作用,那烂头陀和假道士闻言立即又有跃跃欲试的举动。
江流儿冷冷截口道:“二位难道忘了往日之事,和吃过的苦头?”
二人被江流儿一说,想起以前败在江流儿的手中之事,顿时如遭电击,暗自生寒,心中刚刚涌起的那股冲动,又被击得粉碎,荡然无存,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妄动。只寄希望于宇文雷可以打败江流儿,到时再相机行事?
宇文雷见烂头陀和假道士如此举动,心知再劝也是无用,不由在心中暗骂一声:“真是两个废物!”但是烂泥终究扶不上墙,自己再是气愤也无济于事,只得转过身,对江流儿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一定要管这个闲事?”
江流儿神色沉凝,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流儿是也,亦是江湖中一个籍籍无名之辈。”
宇文雷眉头一皱,暗自思索,想来想去,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流儿”这号人物,心知江流儿也不会撒谎捏一个假名字欺骗他,暗自忖道:“看来他还真是一个默默无名之辈,但是为何那烂头陀和假道士却对他如此畏惧,莫非他是真人不露相?大敌当前,敌情不明,一切还是小心为妙?”想到这儿,他眼睛一转,又道:“你可知道,我们这是公差办案,捉拿朝廷要犯,闲杂人等一律要回避的?”既然劝戒不成,不如干脆搬出朝廷来压制于他。
谁知江流儿闻言却莞尔一笑,道:“这个我当然知道。”
宇文雷患得患失,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横插一杠?”
江流儿忽然缓缓说道:“因为在下亦是水泊梁山中人,追根究底也算是朝廷钦犯了。”
此言既出,四下人等尽皆变色。
陈东虽然口出狂言,以下犯上,终究也只是蔡京一人的要犯。但是水泊梁山啸聚山林,公然和朝廷作对,那当然可以称得上是钦犯了。一边是要犯,一边是钦犯,孰重孰轻,相信任何人也可以分得清的?
宇文雷本来是奉蔡京之命前来捉拿陈东,谁知误打误撞,竟然遇到了水泊梁山的钦犯,不由心中暗喜,忖道:“我倘若可以将他们一起抓获,不但蔡相爷那儿可以交差,上奏朝廷也定是奇功一件,如此一举双得,何乐而不为?”
他在这儿沾沾自喜,暗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却全然没有想到自己的武功究竟是不是江流儿的敌手?不过利益动人心,一旦有绝高的利益,任何人都会得意忘形的。当下气布周身,一副如临大敌之态,目光紧紧打量着江流儿,道:“阁下真是水泊梁山中人?”心中仍然狐疑不定。
江流儿道:“不错,如假包换。”
宇文雷道:“看你年纪如此之轻,奈何落草为寇,与朝廷作对?”
江流儿道:“盖因天下黑暗,朝廷昏庸,老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所以才不得已而为之。只希望可以外驱鞑虏,内惩国贼,兴我大宋,安我百姓,是为己任-”
旁边陈东忽然鼓掌喝彩道:“君之所言,甚和吾意,奈何相见恨晚?诚然,堂堂大宋,泱泱大国,倘若再没有人挺身而出,仗义执言,当真离覆亡不远矣?”
宇文雷到了此时再也忍无可忍,担心他们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突然暴喝一声,道:“尔等一介草民,妄议朝政,散布亡国之论,实乃万恶不赦,速速给我拿下!”纵身扑上,挥掌就向江流儿当头劈落。
江流儿冷嗤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左手如封似闭,虚迎而上,只听蓬的一声,两掌相交,二人身形俱是一晃。
宇文雷暗暗咋舌,心道:“这是何方小子,居然有如此内功,看来水泊梁山真是人才辈出?”原来他刚刚并没有瞧得起江流儿,试想这么年轻的一个雏儿,即使从娘胎开始练功又能高到何种地步?可是一招过后,他才知道遇到了劲敌,轻视之心顿去。当下收慑心神,双掌翻飞,施展出“风雷掌法”,步步为营,掌风呼呼,隐含风雷之声,一步步压制过来。
江流儿故意说自己是水泊梁山中人,目的就是为了激他出手。见他掌法越来越紧,压力越来越大,忽然脚下一动,迅如蝴蝶穿花,围绕宇文雷快速旋转起来,当真是掌似飘絮,身如摆柳,悠悠冉冉,飘飘忽忽,正是那一套“落英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