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刚刚激斗之际,姓冯的老者眼见自己内力不继,暗忖缠斗下去必然落败,所以才不惜铤而走险,故意露出破绽,诱敌深入,争取先伤一个再说,没想到竟然一击成功,但是他自己也受了重伤,差一点有洞腹的危险。
姓冯的老者立定身形,立即撕下一副衣襟,拦腰缠上,提着大铁椎,严阵以待。
陈东连忙上前关切问道:“冯叔叔,你的伤势重吗?”
那姓冯的老者故作轻松地笑道:“没事,陈公子闪在一旁,看我如何擒敌?”
那白脸判官兄弟连心,纵到黑判官身旁,疾声问道:“二弟,伤势如何?”
黑脸判官端坐在那儿,运功调息,面白如纸,咳喘不已,勉强说道:“还好这老儿气力不济,一时还死不了,只怕也要数月才可以康复。大哥,冯老儿执迷不悟,你干脆送他上西天吧,免得夜长梦多。”
那白脸判官残忍一笑,道:“好,我先给二弟报仇。”跃起身形,重新来到场中,指着那姓冯的老者破口大骂,道:“姓冯的,我本来想留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一意孤行,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使出阴招,伤我兄弟,今日不将你挫骨扬灰,难消我心头之恨。”双笔一挺,疾攻过来。
那姓冯的老者豪笑一声,道:“你们兄弟都是一丘之貉,十恶不赦,今日且看谁将谁挫骨扬灰?”挥动大铁椎,迎上前来,一使劲,牵动伤口,鲜血不住外流。
二人斗了片刻,那姓冯老者的腰间鲜血越流越多,脸色发黄,手中力道渐渐不济,脚下步伐也开始变得凌乱起来。
斗到紧处,陡听白脸判官一声暴喝,双笔幻起一道金虹,竟然穿透大铁椎的椎影,直插而入,疾点那姓冯老者的咽喉。那姓冯的老者招数用老,防守已是不及,退无可退,不由双目一闭,暗叹一声:“我命休矣。”
眼见那姓冯的老者就要伤在笔下,众人齐声惊呼。就在此时,也不知从那儿突然飞来两枚暗器,迅如惊雷,只听当当两声,正打在那白脸判官的笔身之上,
白脸判官只感手腕巨震,如遭电掣,双笔脱手飞出,虎口鲜血长流,顿时骇然不已。那姓冯的老者正闭目待死,突然见到如此变故,想也不想,大铁椎猛地回旋,咚的一声,正打在白脸判官的脑壳之上。
那白脸判官立时惨叫一声,血花飞溅,脑浆迸裂而死。
黑脸判官见势不妙,勉强站起身形想逃。
那姓冯的老者凝聚全身真力,全部灌输在大铁椎之上,挥舞半圈,脱手甩出。那大铁椎带着长长的铁链,宛如流星划空,疾闪而至。黑脸判官连哼也未来得及哼一声,胸前立即被射穿了一个血洞,内脏尽毁,仆地身亡。
那姓冯的老者连毙“黑白判官”二人,因为用力过猛,腰间的伤势已是加重,伤口挣开,鲜血迸流。他也知道刚刚是有人出手相助,当下顾不得处理伤口,双手一抱拳,道:“在下冯浩轩,方才承蒙哪一位英雄豪杰暗中相助,冯某感激不尽,奈何情况紧急,不能尽情答谢,日后如果有用得着在下之处,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说完之后,过去捡起大铁椎,回到陈东身边,低声道:“陈公子,我们已经伤了人,不消片刻,一定会惊动官府,我们还是快快赶路吧?”
陈东连连点头,道:“不知冯叔叔的伤势如何处理?”
冯浩轩勉强笑道:“没事,老朽一把年纪,这点皮外之伤不算什么,我们还是赶路要紧。”遂从身上拿出一瓶金创药,敷在伤口之上,重新简单包扎一下,两人立即赶路。
江流儿刚才在旁边观看,见那陈东面对“黑白判官”,气定神闲,面不改色,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英雄气概,还以为他身怀绝技。可是直到冯浩轩身受重伤,陈东仍然没有出手相救,这才知道他竟然没有武功。心中不由大奇,暗忖:“此人必然有常人所不能及之勇气,否则也不会有如此之气势?”
待后来见到冯浩轩遇险,情况万分危急,江流儿才不得不出手,暗中施放暗器,救了他一命。
其实,江流儿刚刚经历了水泊梁山攻打祝家庄的事件,心中对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已经厌倦,本来不想插手此事,只想从此安安稳稳地寻找师傅和刘莹的下落。奈何他有一颗侠义的心肠,却又不能坐视不理,这才出手相助。如今眼看他们踉跄远去,暗想冯浩轩伤势比较严重,倘若再遇到敌人,一定不支,见他们都是侠义之人,有心帮忙帮到底。连忙狼吞虎咽吃了几口,悄悄尾随在他们身后,慢慢行走,暗中保护他们。
果不尽然,行了有两三里路程,只听前面一声呼啸,已有数人拦住了去路。
江流儿在远处闪目一看,这一行有十人之众,有七八个人是官差衙役模样的装扮,为首三人他全部认识。只见当先一人,身材魁伟,气宇宣昂,盛气凌人,一身军官着装,正是在祝家庄所见的京师大内禁军副统领宇文雷。
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也十分熟悉,一个头戴箍圈,一个身披道袍,都是假仁假义,道貌岸然,正是烂头陀和假道士二人。原来自从江流儿大闹曲周城,打败黄霸天之后,二人就失去靠山,从此浪荡江湖,居无定所。
而宇文雷自从离开祝家庄之后,一路急匆匆赶往平阴,本来要联络官兵前后夹击水泊梁山。可是才到了半路,就收到蔡京的密函,让他前来缉拿反贼。蔡京本来是他的顶头上司,虽然剿灭水泊梁山的事情重要,但是蔡京的命令更加违抗不得。权衡再三之后,宇文雷才决定放弃赶往平阴,另外派了别人前去通知,自己直奔这儿来捉拿反贼。途中碰巧遇到烂头陀和假道士两个江湖败类,三人一拍即合。而且烂头陀、假道士与“黑白判官”都是一丘之貉,早有联系,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一路追踪到了此地,刚好看到了“黑白判官”被杀。
宇文雷从目击者的口中了解了大概的情况,也知道了敌人的真实身份,心中反而并不着急。但是又担心敌人还有后援,急忙在当地挑选了几名武功高强的官差,匆匆追击过来,正巧在这儿遇到了。
不过至今为止,宇文雷还没有收到祝家庄全庄覆灭的消息。
宇文雷一看到冯浩轩,立即哈哈大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原来是冯兄,久违了。”
冯浩轩面如寒霜,冷冷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宇文大人大驾光临,幸会幸会?”
宇文雷呵呵笑道:“冯兄可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共事的岁月?”
冯浩轩道:“历历在目,如在昨日-”
原来这冯浩轩和宇文雷早已相识,昔年同在京师为官,皆任大内禁军副统领,冯浩轩痴长几岁,但是二人职位相等,同时并列京师十大高手,相处也还不错。后来,蔡京为相,弄权耍奸,残害忠良,宇文雷见风使舵,依附投靠蔡京,帮助蔡京做了很多坏事。冯浩轩一身正气,不屑和他们为伍,二人就逐渐疏远。最后冯浩轩心灰意冷之下,就打了一份辞职报告,申请下调到应天府府尹文及甫身边做了一名贴身护卫,从此二人再也没有往来,没想到今日却在这种情况下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