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店中众人更不敢久留,纷纷起身结账离开,只留下几名胆子较大的还端坐在那儿,慢慢饮酒。
江流儿走到一处桌旁坐下,叫了几样饭菜,静等上桌。一边也在慢慢观察事态的进展。
那“黑白判官”见陈东在如此公众场合,出言不逊,辱骂蔡京,早已骇得脸色煞白。呆了半响,才回过神来,阴阴笑道:“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如此场合,公然辱骂当朝宰相,妄议朝政,以下犯上,其罪当诛!”说着,站起身,提起双笔,一步步走了过来。
那姓冯的老者突然立起身形,一提大铁椎,振声道:“二位贤仲昆意欲何为?”
那黑脸判官道:“你明知故问,当然是要将他拿下,押送京师法办。”
那姓冯的老者横眉倒竖,道:“拿不拿人,先问一下我手中的大铁椎是否答应?”
那黑脸判官冷笑道:“冯老儿,竟然你一意孤行,一定要和蔡丞相作对,可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了。嘿嘿,你整日跟随文及甫,鞍前马后,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却总是搞一些小动作,妄议朝政,做一些对蔡丞相不利之事。我们兄弟正要将你一起擒获,押赴京师,说不定到时也是大功一件?”
那姓冯的老者哈哈大笑,道:“此处人多,束手束脚,难免伤及无辜,我们不妨到外面一决生死?”
那白脸判官奸笑道:“冯老儿倒是一副菩萨心肠,一心为他人着想。好,我们就到外面,也好放开手脚,请-”当先大步而出。
那姓冯的老者与陈东也跟着出来。
那姓冯的老者边走边轻声说道:“陈公子,等一下你就呆在我后面,不要走远,谅他们也伤不到你。”
陈东淡然一笑,道:“冯叔叔只管放心施为,晚生知道了。”
一行四人走到外面,寻到一块空地。“黑白判官”站定身形,一抖双笔,冷笑道:“冯老儿,此处是否合适?”
那姓冯的老者点头道:“可以。”
黑脸判官狞笑道:“那如此有攒了-”双笔一挺,嘶嘶带风,疾点过来。
白脸判官也从侧面攻上。
那姓冯的老者冷笑道:“贤仲昆真是不慢呀?”反手将腰间大铁椎解下,手腕一抖,大铁椎脱手飞出,直向黑脸判官面门飞去,挟风呼啸,快如闪电,这一椎之力至少也有上千斤。
那黑脸判官如何敢硬接,双笔一沉,身形一矮,倏地伏地攻来。那姓冯的老者手腕微一用力,那大铁椎越过黑脸判官,转个方向,直向白脸判官的侧肋击去。
白脸判官料不到他大铁椎来的如此迅疾,情急之下,不及躲避,急忙伸笔在那大铁椎上面轻轻一点。只听当的一声,火星四射,白判官顿感手腕酸麻,陡然怪叫一声,凌空倒纵回去,立在地上,怔怔不语。
与此同时,那黑脸判官已经从地面攻到,到了近前,身形陡起,笔尖一划,一招“钟鼓齐鸣”,疾点那姓冯老者的胸前数处大穴,真是又快又狠。
那姓冯的老者冷嗤一声,直若不见,猛然一抖手中铁链,那大铁椎虚空划个半弧,急旋回来,宛如长了眼睛一般,突然化作一团黑影,疾向黑脸判官后背飞来,挟风呼啸,快如闪电。
那黑脸判官的双笔即将点实,可是那大铁椎来的更快,眨眼间就到了他的身后,劲气逼人,触肌如割。
那黑脸判官万没想到这硕大的大铁椎在他的手中宛如玩物,见他变招如此快捷,心中暗忖:这一笔虽然可以点中那姓冯老者的穴道,可是自己也难免会被这大铁椎击中。这大铁椎沉重无比,倘若被它击中,不死也必重伤。现在人没有抓到,寸功未立,犯不着先把命搭上。念到此处,足尖一点,蓦然“一鹤冲天”,平地拔起丈余,倒翻回去,正好落在白脸判官的身旁。
那姓冯的老者一招逼退“黑白判官”,胸中不由豪气陡生,仰天大笑道:“黑白判官也不过尔尔,来来来,看看是否可以将老夫拿下?”
那“黑白判官”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相处久了,早已心意相通,彼此对望一眼,忽然一左一右,一上一下,挥舞双笔,直攻上来。
这一回决斗与刚才稍有不同,“黑白判官”都是扬长避短,贴身进击,四支判官笔俨如蛟龙出海,笔尖丝丝带风,专点姓冯的老者周身要穴,狠辣异常。
姓冯的老者也端的厉害,猛然将手中铁链一收,将大铁椎只留有尺许,呼呼舞开,忽而疾旋,忽而侧击,忽而上行,忽而下压,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力大沉猛,竟然全部是进攻的招式。
斗了片刻,那“黑白判官”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本来他们以为这姓冯的老者只是文及甫身边一名普通的贴身侍卫,武功再高也不能强到什么程度,以他们兄弟的武功应该足以应付。可是如今看来,是大错特错,这姓冯的老者不光武功高强,而且内力持久,招式精湛,实非易于之辈。这几十斤的大铁椎在他的手中宛如玩物,舞动起来,随心所欲,得心应手,着实让人防不胜防。
“黑白判官”知道这一时半会绝对分不出胜负,都镇摄心神,沉着应战。
他三人在这儿决斗,场外之人也看得是目眩神夺,骇然不已。只有陈东站在一旁,面色不变,气定神闲,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江流儿看在眼中,不由暗自诧异:“看这陈东的神态,似乎是身怀上乘武功,但是为什么却不上去帮忙呢?”
场中三人斗了百余招,渐渐分出高下。那姓冯的老者掌中大铁椎沉重无比,最是耗费内力,加上年事已高,以一敌二,缠斗久了,后劲逐渐不继,大铁椎越舞越慢,声势也不似开始那般猛烈了。
那“黑白判官”却正值壮年,气力悠长,又是以二打一,加上所用判官笔轻灵翔动,刁钻古怪,渐渐占据了上风。但是想要一时将姓冯的老者击败,却也不能。
激斗声中,那姓冯的老者突然脚下一滑,左面露出一片空门。那黑脸判官目光锐利,想也不想,笔尖一抬,长驱直入,嗤的一声,立时撕下那老者一副衣袖,正待挥笔追击。蓦然背后白影疾闪,只听咚的一声,眼前一黑,顿时如遭雷击,仰首喷出一口鲜血,摔出场外,半天才勉强爬起身来。
那白脸判官眼见兄弟受伤,急怒攻心,双笔一伸一缩,觑个破绽,笔尖一划,立时在姓冯老者的软肋上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那姓冯的老者一声厉叫,以手抚肋,“倒踩七星步”,疾速脱出了白判官的笔影之中,指缝中鲜血潺潺而下,伤势也是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