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了十余招,祝啸天忽然豪笑一声,道:“妙哉,很久没有斗得如此痛快,今日我们就以这塔台为界,谁先落下去,就算谁输。”
江流儿道:“好!”
双方有了盟约,出手更不容情,加上这是关系到无数人生死的决斗,均使出毕生所学,全力进攻。
只见两人越斗越快,剑招越来越疾,渐渐不辩人影。当真攻如雷霆疾发,守如江海凝光,进如猛虎出柙,退如狡兔避鹰,剑如匹练,罡风四起,就连四周的火把也被荡的烈烈作响,两个人俨如两团白光在塔台之上纵横翻滚,飘忽不定。
那在塔台之下,五行八卦阵形之中相斗的敌我双方也都看得目瞪口呆。水泊梁山的群雄皆想:“今夜若没有江流儿,只怕又要大败而回,没想到这祝啸天平时足不出户,默默无闻,不但精通奇门八卦,而且武功也是如此厉害?”
祝氏八老眼见江流儿武功如此高强,担心祝啸天安危,忽然呼啸一声,脚下飞速旋转起来,催动阵法,掌劈指戳,见缝插针,全力进攻。
那祝氏八老都是武林名宿,每个人皆有数十年的武功造诣,内功修为犹为精纯,一旦放手施为,势不可挡。一时间“劈空掌”、“碎心掌”、“开碑掌”、“拈花指”、“金刚指”“十二拂穴指”-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而且招数精奇,力大沉猛,让人防不胜防。
祝氏八老加紧进攻,那圈内五名弟子也脚踏五行方位,执剑抢攻,阵内一时剑影飘飞,掌劲如山,指力纵横。群雄顿觉压力倍增,应接不暇,岌岌可危。
江流儿虽然和祝啸天全力相搏,但是对塔台下面的战况还是时刻留意,此时他已看出群雄的危机。本来以他的武功,即便不使用“乾坤剑法”,也可以打败祝啸天,但是英雄惜英雄,他始终没有痛下杀手。不过如今情势逼人,大局为重,他也不能再有丝毫保留了。
一念至此,忽然一声长啸,默运真力,剑芒暴长,剑法陡变,正是“乾坤剑法”的第三招“长虹经天”。如金虹飞空,银光倒泻,直向祝啸天压下。
这“乾坤剑法”本来是千古奇招,博大精深,超凡入圣。江流儿只在押镖的时候对人妖使用过前两招,结果打得人妖大败而逃。这第三招至今还从来没有使用过,今天正好可以试一下它的威力。
祝啸天正自凝神应战,忽然觉得眼前剑光缭绕,压力倍增,一股剑气铺天盖地而来,接无可接,退无可退,此时他才知道江流儿先前都是手下留情。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也显示出祝啸天惊人的武功,蓦然一个“移形换位”,堪堪避开江流儿劲如山岳的剑势,跟着宝剑一划,一招“横云断峰”,划出一片剑幕,硬接了这一招。
但听一阵嘎嘎嘎切金断玉之声,两剑相交,祝啸天只觉胸口如遭雷击,内力顿失,手腕一阵酸麻,长剑再也把持不住,脱手飞出,足下一滑,直坠塔下。祝氏八老齐声惊呼。
亦在此时,江流儿陡然头下脚上,也急坠而下,速度比祝啸天更快,眼看到了地上,一把抓住他的衣襟,身形折转,在空中曼妙一旋,拉着他稳稳落在地上。
至此,那祝氏八老悬着的一颗心才收了起来。
既定身形,江流儿上前卜卜两指,点了祝啸天胸前两处大穴,说道:“得罪。”
祝啸天面如死灰,惨笑道:“你赢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杀刮任你处置?”
江流儿道:“我并非要你性命,只要你下令让八老撤去五行八卦阵,再让外面的庄丁也放下兵器,停止抵抗,免遭无谓的牺牲。”
祝啸天苦笑道:“祝家庄组训上历来没有投降两个字,何况此时此刻,外围兵士已折损大半,八位叔伯也已骑虎难下,我就是发出号令,他们还能听吗?”
江流儿道:“难道你非要看着祝家庄庄毁人亡,方才甘心?”
祝啸天道:“我们和水泊梁山已经势成水火,就是我们现在罢手,他们焉能放过我们?”
江流儿道:“我担保他们不会难为你们。”
祝氏八老之一突然大声道:“兀那小子,你赶快放了我的侄儿,否则我让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江流儿道:“祝家庄大势已去,你们还要做困兽之斗吗?”
八老之一道:“困兽之斗,犹自有望,你难道要我们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江流儿道:“束手就擒总比庄毁人亡好,你们纵然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也该为祝家庄全体庄众考虑?”
八老之一铿锵道:“我们祝家庄皆是铁骨铮铮的英雄好汉,向来不知道‘投降’二字为何物?”
李逵提着板斧,在阵中东突西走,拼死砍杀,闻言大声道:“不错,你们祝家庄伤了我们这么多弟兄,就算投降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你们。”
八老之一道:“小子,你听明白了吗?水泊梁山都是嗜杀成性,无信无义之徒,他们的话岂可全信?”
李逵怒道:“你们祝家庄媚颜屈膝,勾结朝廷,残害无辜,真是丢了天下武林同道的脸,却来诬陷我们?今日若不将你们祝家庄夷为平地,难消我心头之恨?”口中说着,出手更是疯狂。
那祝氏八老被他骂的老脸生红,哑口无言。
武松在旁边劝道:“李逵兄长莫要再说,免得等一下光明哥哥来了又要训斥与你。”
李逵道:“他就是训斥,我也要说。”忽然“哎呀“一声,因为顾着说话,被祝氏八老一记掌风击中左肩,痛彻骨髓,不由气得哇哇乱叫,抡起板斧,疯狂乱砍,势若拼命。
江流儿还要再说,忽觉得身边微风飒然,原来是晁茹雪去而复返,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廋弱,短小猥琐的中年男子,神情稍显萎靡,江流儿猜测他就是时迁。
时迁到了场中,二话不说,直接奔江流儿行来,到了跟前,拱手道:“多谢江兄弟搭救之恩。”原来一路上,晁茹雪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他听了。
江流儿连忙还礼道:“时前辈不要客气,可以安然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