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念未已,江流儿一声长啸,身如离弦之箭,直向那塔台扑去。
祝氏八老眼见江流儿纵向塔台,已知他用意,一心想过来拦截,奈何水泊梁山诸位英雄也都是舍命相拼,争取拖住他们,稳居阵中,竟是动也不动。
祝啸天身处塔台之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陡然见到江流儿纵身扑来,发现他正是那带头奔进祝家庄之人,暗忖:“此人定然非同小可,水泊梁山此次夜袭祝家庄也一定和他有莫大的关系,只是没想到年纪却如此之轻?”眼见江流儿扑到,蓦然一挥长剑,一招“飞瀑流泉”,幻起漫天剑影,向江流儿当头斩落。
江流儿身体凌空,不敢托大,反手一抖,剑已出鞘,一招“乘龙引凤”,竟然穿破剑幕,力透剑尖,在那剑身上轻轻一引,顿时将祝啸天手中长剑引开数寸,跟着身形一折,一个凌空换影,翩然落在塔台之上。
祝啸天一招走空,大吃一惊,知道碰上了劲敌,连忙回剑凝立,定睛看时,江流儿却笑吟吟站在对面,并没有出招之意。
祝啸天冷冷道:“阁下小小年纪,武功却如此高强,奈何落草为寇?”
江流儿道:“在下本非水泊梁山中人,只是机缘巧合,为天下苍生为念,才施此援手。”
祝啸天道:“我这五行八卦阵形,纵然是吴用等人也破解不开,看来今日一战,必是阁下所引导?”
江流儿答非所问,道:“水泊梁山替天行道,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祝家庄为何要处处为敌?”
祝啸天道:“天下之事,错综复杂,皆有难言之隐,岂可一言解释?”
江流儿听他这句“皆有难言之隐”,正是那日自己遭了“金弓银箭”弓白羽暗算之后,和晁茹雪说的话语。当时晁茹雪说道:“没想到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在替别人考虑,是不是太傻?”江流儿答道:“人人皆有难言之隐,但得多替别人考虑一些,总是好的。”-
虽然那时江流儿所说的“难言之隐”是为别人考虑,祝啸天却是为自己解释,但是字义相同,殊途同归,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英雄相见恨晚之意,说道:“我知道这本非你的本意,只是身在其位,不得已而为之。”
祝啸天提剑叹道:“从来没有人可以如此了解我,可惜你我相逢的时间不对,若是他处相遇,说不定我们可以成为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
江流儿道:“你此时若放下手中之剑,撤去庄中之阵,也未尝不可?”
祝啸天苦笑道:“如今箭在弦上,覆水难收,此时放手,已是太迟。你我唯有在剑上分出胜负,或许才是唯一的出路。”
江流儿审时度势,知道他说的都是实情,便道:“看来我们只能一决雌雄了。”
祝啸天道:“其实今日一战,就是你我之战。我若输了,祝家庄将一败涂地,永无翻身之日,你若输了,水泊梁山也会全军覆没,片甲不存。所以我们都要尽力一搏,不要留下任何遗憾。“说罢,缓缓提起长剑。
江流儿立在塔台之上,双目微微一扫,只见宋江和吴用指挥水泊梁山八路精兵,正和敌人苦苦厮杀。那些祝家庄的庄众武功本来都是平常,全是依靠阵法取胜,如今水泊梁山众人已经通晓阵法,双方等于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全凭实力作战。加上祝啸天全力对付江流儿,无暇指挥他们变阵,所以渐渐被水泊梁山碾压,处于下风。
但是祝氏八老那儿,利用五行八卦奇阵,困住水泊梁山群豪,攻守兼备,进退自如,却占据绝对的上风。
晁茹雪手抚剑柄,站在一旁观战,一边看着那五行八卦阵,一边注视着江流儿这边,面容一片肃重。
江流儿纵观全局,知道今日之战的焦点还是在自己和祝啸天这边,遂扬声道:“晁姑娘,你先去解救时迁前辈,这儿一时半会也分不出胜负。”
晁茹雪知他武功高强,自己留在这儿也插不上手,倒不如先解救时迁,可以了却一桩心事,便点头道:“好,我先去了,你多多保重。”身形一起,直奔祝家庄监牢而去。
至此,江流儿心中再无挂念,对祝啸天抚剑一鞠,道:“如今只剩下你我一战,请-”
祝啸天淡淡一笑,道:“来者为客,你先请-”
二人循循谦让,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江流儿剑走偏锋,一招“孔融让梨”,划个半圆,徐徐刺到,仍然是一招以礼为先的招式。
祝啸天喝道:“既然性命相搏,毋须再谦让,接招。”剑光霍霍,伏地卷来,劲气逼人,真的出手再不容情。
江流儿刚刚见他空手接箭抛箭,已知他内力惊人,没想到他剑招也是如此凌厉,连忙前踏一步,刷刷刷,一连数剑,运剑如风,反攻过去。
这个塔台本身只有数尺方圆,两个人殊死搏斗,就显得十分狭窄,全凭着精纯的内功和奥妙的剑法,才可以在上面立足,只要一方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下去。所以二人都不敢掉以轻心,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先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