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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进入梦乡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并不认识。不愿意去接,可手机一直在响。终于咬牙接了起来,里面传来口音略微发硬的英语:“你好,高兴。”我脑子的第一个反应:这是德国人在说英语。紧接着第二个反应:难道是舒马赫打来的?“你好。是迈克尔-舒马赫吗?”
“是我。很抱歉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但是,我有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哦?没关系的,什么事,请说。”
“是这样的。我在酒吧里丢了一些东西,你能否帮我一下。”舒马赫话说的有些模糊。
“什么东西?为什么不去报警呢?”
“我的钱包,里面有一些现金,还有信用卡,这些都不是问题。现金没有太多,信用卡可以挂失。但我的超级驾照也在里面。”
“什么是超级驾照?”
“就是我驾驶F1的执照。”
“你应该去找丨警丨察,奥运会期间,北京的治安会得到保证的。”
“你不明白。如果我去报警,会引起太大的动静,我不想这样。而且,我太太并不知道我今晚去了酒吧。”
原来如此。“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我只是个球员。”
“这是你的地盘,我想你应该会有一些朋友。希望可以通过你的朋友,帮我一个忙。找回我的东西,我欠你一份人情。”
“好吧,我尽力去试试。不过我不能保证。等我的电话。”
“谢谢。”
挂掉舒马赫的电话,我已经完全清醒了。起身打开房间里的灯,倒了一杯温水喝掉,然后翻看手机通讯录,想要从里面找出一个可以帮忙的朋友。托季飞宁的福,我在奥运村里住的是单间。作为领队,他在分配房间的时候稍稍做了一下小动作,分到我的时候,不是我想搞特殊,而是因为男篮入住的人数为奇数,除了教练、领队是单独房间之外,还有一个队员会很幸运的分到单间。于是,我就成为了那个幸运儿。在这个神奇的国度,权利无所不能,权利无处不在。搜索条停留在一个名字上,我已经找到了我想找的人。拨通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你好,高兴。”
“方振,有事情要拜托你一下。”
“什么事?你有齐松韵的消息了?”
“不是那个,是私人问题,需要你的帮忙。”
“大球星也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说吧,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迈克尔-舒马赫你知道吧。”于是,我一五一十的把舒马赫的事情跟他说了清楚。“是的,事情就是如此。他不想搞得满城风雨,希望可以私下里解决问题,找回他的东西。”
“见鬼。我以为是什么事呢。你怎么随便就答应这种事?我可以国际刑警,这种失窃案和我八杆子打不上关系。再说了,我凭什么要为他做这种擦屁股的事?”
“好了,好了,别抱怨。就当帮我一个忙好不好?你想想,国际友人来咱中国,我当然是一口承诺,有问题找我。我想,咱是文明古国,又要办奥运会了,怎么也不能在老外面前丢了面子吧。真要把舒马赫逼急了,去报案了。那好,满世界都知道了,车王到中国看奥运,比赛没看到,钱包先让人给掏了。大家都不好看,是不是?”
“那你也不能把这事推给我啊?这事得找当地派出所。”
“少来了,我就不信你连个派出所的关系都没有?托托朋友,帮帮忙,小声小气地把这事办了,办漂亮了,也算是为奥运献礼,为祖国争光了。这又不是让你违规去做坏事,帮人就等于帮自己嘛。人家可是世界车王,你让他欠你一个人情,还怕自己吃亏啊?”
“光他欠我人情,你不欠?”
“我欠!我这不一直都欠着的嘛,就没好再说。”
“那你打算怎么还我这人情?”
“你说,你划个道,兄弟绝对往里跳。”
“好说,给我八张中国对美国男篮的门票。我们领导铁杆篮球迷,到处找人扑票都扑不到。”
“八张,多点了吧。我们队员自己每个人才发四张,根本都不够,全是关系在找票。”
“那不管我事,你自己想办法去,那么大一腕,我就不信八张球票都解决不了。找到票,这事我就帮你。找不到,对不起了,你找别人帮你找钱包吧。”
“好,好!我答应你还不行。赶紧给我找钱包去。明天中午,过来取票。”我实在没辙,只得先答应了他。至于球票,我又打起了季飞宁的主意,管他呢,谁让我们现在是一个阵线的,不吃他吃谁。
“行,找不回钱包,我也不要你的球票,到时候就拿票来换钱包,公平公正。先挂了,有消息通知你。”
扣掉电话,我的睡意消散大半,肚子却开始觉得饿了。起身在房间内的小冰箱里翻了好一顿,也没找到什么可以吃的东西。躺回床上,本想继续睡,可肚子里的饥饿感却越来越强。索性翻身穿衣服起床,想起村里有24小时便利店,那里肯定能找到吃的。谁知刚一打开房门,就吓了一跳。门外两名志愿者很热情地冲我鞠躬:“您好。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吗?”
“呃...”我一时语塞,说实话,我没想到这么晚了志愿者们居然还没睡,而且还这么有精神,刚才他们那一嗓子,着实吓着我了。“我只是想去便利店买点吃的。”面对这些热情的志愿者,我突然有些气馁,说话也有些底气不足。果然,在我话刚一出口之后,志愿者又是一个鞠躬:“您要去买东西是吗?我们来为您带路吧。”
“不用了,谢谢,我认识路,自己去就可以了。你们休息休息吧,别站着了,一整天,太累了。”我感觉自己已经想拔腿就跑了。而志愿者仍旧是热情不变的笑容:“没有关系。我们是三班倒替的,24小时都会有人为您服务。如果您有需要,请一定告诉我们。”说着,又是一个鞠躬。我怀疑,这帮人是不是去日本培训的。
没用人带路,我自己很容易就找到了便利店。买足了想要吃的东西,抱着纸袋走在回程的路上。就在我路过15号楼C座时,突然感觉楼间的暗影处有人闪过。按说这个距离这个能见度是无法看到的,但我的视力在经过矿坑事件之后有了不可思议的提升,在黑暗中也可以轻松看到遥远的事物。这个点还在暗地里出没,难道奥运村也混进了恐怖分子?我悄声走过去,发现那个瘦长的背影很是熟悉。黑暗里,那人坐在露天长椅的椅背上,眼睛看向一侧,丝毫没有差距到我的接近。再靠近一些,我已经认出了那个人,原来是他。想起他最近的遭遇,也就理解了为何会在这个时间在这里看到他,也确实够难为人的了。“喂,大半夜的,在这儿郁闷什么呢?”我主动打招呼。
那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吓了一跳,慌乱中回过头来,很不满意地纠结着眉头,似乎想要发作。但看清是我,紧皱的眉头有些舒缓,从椅子起身,摇了摇头:“是你啊,高兴。久仰大名,但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居然会在这里。”我笑了:“是啊,我更是久仰大名。但也绝对没想到,第一次见真人会是在这里。怎么了,刘翔,还在为脚伤苦恼?”没错,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正是奥运会110米栏的卫冕冠军,刘翔。作为奥运卫冕冠军,刘翔却在比赛开始之前饱受伤病的困扰,他的跟腱伤势已经给他的卫冕之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