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两场比赛的时候,我已经稳定的成为了球队的第六人,每场比赛会得到17分钟左右的比赛时间,得上个10分左右。球迷们有些不太满意,但他们的不满很快就被网络上一种更加“理性”的声音给带进了和谐向上的轨道:高兴需要保存实力、这是尤纳斯的疑兵、高兴现在更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比赛、这是高兴主动要求的......我也在网上看过诸如此类的一些报道,有论坛里的、有各大网站的,文章写得都不错,都有一些言之凿凿的内幕消息作为论据来支撑着整个论点,而且那些内幕也并非空穴来风。说实话,我不认为这是哪个记者凭空可以编造出的东西。所以,我对人生有了一个更深层次的认识:流氓不可怕,起码他们还讲些道义。有文化的流氓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们不仅毫无道义可言,甚至脸皮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文不值的东西。
逐渐的,我开始觉得有些厌烦了,并不是单纯因为业务问题,而是在这种压抑的工作环境之下,你甚至连想要正经讨论业务的机会都没有。7月中旬,杭州,人间天堂,我的这种厌烦情绪到达了顶点。斯坦科维奇杯,这是奥运开始之前最后的也是最好的热身赛了。尽管没有一流的球队,但小组赛伊朗、安哥拉、俄罗斯等队都是荷枪实弹的正牌国家队,安哥拉队更是一个月后要在奥运会上和我们直接碰面的对手。这种热身机会,才算是真正的有价值的热身比赛。当然,我们游击队这次所选的战斗场所依旧很不错,在中国版图上南北折返了两趟之后,终于比较折中的找到了一座古都城市,杭州。这座城市确实有着她独特的魅力,尽管几百年前的“北京”和如今的北京毫不相干,但杭州仍有让人模糊地域认知的魔力。那姓季的会哥在抵达杭州之后的当晚就又一次把自己的爱好和工作结合了一把。同样是两个小时,我本以为马刺和活塞的04年总决赛大战就够让人窒息的了,但在见识了会哥的表演之后,我再次感叹自己的无知。恰好房间里的电视被拨到了中央电视台奥运频道,著名的宣传片、著名的刘建宏老师,著名的歌声:世界那么大......
第二天与伊朗队的比赛,王治郅展现出了强大的统治力,在他的带动之下,我们出色的完成了任务,首战告捷,击败对手。赛后更衣室里,会哥兴奋异常,畅谈“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还在与一个相识的记者谈笑风生,我隐约听见那记者说:“季头,牛啊!能文能武的,一这次奥运拿下了,那就是前途无量了。我老家盱眙的,出了个大名人,李文忠。他也是文武全才,而且长得也潇洒,我看他过他的画像,跟季头那可是神似。将来这都是前途不可限量啊!”季头哈哈大笑:“李文忠我一直佩服,他是开国将军,儿子也是著名大将。我其实也是沾了家父的光,他也是当年的老革命。所以,我比不了李文忠,能效仿李家父子,堪比他儿子我就很满意了。”我不认识什么李文忠、李文忠他儿子的,我只看见那个刚才还笑得跟孙子似的记者在听到季头的回答之后半晌没说话,后来才讪讪地岔开话头,聊起了别的。也许,他也觉得这姓季的太能吹了吧。
当晚,我努力让自己忘掉会哥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的惊艳表现,但我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起床取来IPOD,塞进耳朵,仍是学友熟悉的嗓音:“忘记你我做不到,不去天涯海角就好......“我愤然起身,打开电脑看电影,直到凌晨三点半才有了困意。我果断决定,明天老子不去了,你们谁愿意打谁打吧。妈的,今天打伊朗,只给老子15分钟上场时间,时间少就罢了,赛后还得在更衣室里忍受那种非人折磨,明天安哥拉,老子不打了!
西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看,也许是阴天的缘故吧,略显黯淡。不过对于我这种私自缺席比赛来逛西湖的人来说,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当然,我并不是毫无理由的缺席,而是和主教练请了假。我的脚趾甲完全脱落,队医告诉过我,不能勉强参加比赛或者训练,以免造成感染。所以这就成了我的随身金牌,今天稍微亮了亮,就有了一次逛街的权利。不过以防被人认出来,我还是下大力气来做隐蔽工作。棒球帽、大墨镜是必不可少的,这次我更是别出心裁地给自己戴上了一幅口罩。夏天里戴这玩意确实有些没事找抽,但自从SARS肆虐之后,街上的行人也有些见怪不怪了,不会没事因为你戴一口罩就来抽你的,顶多用眼睛骂你两句就拉倒了。看吧,看吧,我整个脸都遮起来了,再加上我许久没有剪过的头发已经足够扎起一马尾来,这样的造型我就不信你们还能认出我来。
效果还不错,确实走了一路仍保持着清白身,尽管有不少人注意我这个带着口罩墨镜的马尾男,但仍没有一个路人认出我来。但正当我不断引起别人注意的时候,路边一个中年男人却引起了我的注意。该男子刚从路边一小面摊上站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发福,80年代的大偏分,圆润的脸上缀着一双不大的眼睛,样子带点土气,但一直保持着的微笑却让人感觉很和气。引起我注意的并不是他的样子,而是他一身普通市民的打扮,吃完了面起身之后却淡定的拍拍屁股走人,替他买单的是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而在他走上街道之后,身后也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六个西装跟班。为什么要说跟班呢?我说不出,就是一种感觉。说实话,那六个人无论身材长相还是衣着打扮,都远胜于那个中年胖子,看起来起码都是上市公司的中层以上,但他们却唯唯诺诺,跟着这个看起来又土又胖的男人身后,毫无怨言,也毫不觉得尴尬。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那个中年男人目光偶然扫到我这边,突然定在我的身上,也与我对视起来。尽管隔着墨镜,我仍感觉到对面那双小眼睛里射出来的,是非常犀利的目光。我想避开,他却已经径直走来,到我跟前,也不管我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一笑:“其实也不必包的这么严实。”
“都像你这样就好了,老哥,我可不行。”我已经断定他已经认出我了,所以,见招拆招吧。
“也是,我是在休息。而你在工作时间,不该来这儿的。”
“我也休息,放假了。”
“自己主动要求的吧?看你生龙活虎的,不像是需要放假的人。”
“太累,不能总工作不休息。”
“年轻,累点好。”
“不是只要累,就会有收获的。”
“只要工作往累里干,收获总会来,就是有时候早点,有时候晚点。”
“也许如此,但也有例外。”
“是有例外,因为工作也有很多种。像为了国家的这种工作,何必斤斤计较个人得失?”
“不是计较,是想累都没机会。”
“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
“何必呢,人家铁门栓在那摆着,自己热脸贴上去?”
“你想努力工作是为了国家的荣誉还是为了那个‘人家’的荣誉?”
“呃...”
“去那边看看吧,那个人就比你懂这个。”说着,中年男人给我指向一个位置。我顺着他手指的位置看过去,红墙、黑瓦古建筑,门脸二层挂一朱底烫金子的竖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岳王庙!我顿时恍然大悟,笑着冲他拱手:“不错的建议,多谢了。”说着就踏步走去。身后的中年男人笑着说了声不客气,然后喃喃自语道:“也许,我也该搞一支篮球队试试。”(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