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波火枪轮射之后,敌军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但他们很快就理清了头绪,黑暗中四处开火予以反击。但就在此时,躺满了人和战马马的陷阱中却突然一声巨响、火光冲天。原来敌军刚一踩落陷阱,早就有人点燃了引线,时间正好,在敌军从枪击的打击中缓过神来的时候,陷阱中的桶装火药轰然爆炸,尘土飞扬惨叫连连。这一打击的杀伤力平平,但对于对手心理的震慑效果却是上佳。这一炸之后,敌军彻底失去了斗志,黑暗中更是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埋伏,于是残余人马纷纷慌不择论,选择后撤。而当他们选择后撤的时候,为他们送行的是又一轮的火枪连射,这次是75条枪同时鸣响,又有几十名敌军栽倒在地,有的甚至脚仍挂在马镫上,被疯跑的战马拖着远去。而其余幸免的也只是暂时暗叫一声“上帝保佑”,因为等他们退回到要塞城门争先恐后想要逃出去的时候,头顶一巨大铁锅被剪断绳索倒扣下来,那里面,是满满的滚烫的沸水。这一连串的阻击之后,敌军彻底失去了进攻的意愿,前军的骑兵向后溃逃,后军的步兵也顺势后撤。而就在他们以为撤出要塞远离追兵的时候,我们送给他们的最后一件礼物从天而降了。大炮轰鸣,五发炮弹连珠在敌军密集处炸响,又是一阵血肉横飞。不知道我们的炮弹超渡了多少敌军,但在要塞内留下性命的敌人,经过清算,有144人,而我们,只有三人轻伤。
“好漂亮一仗啊。”特拉维斯感慨道。
“好铺张的一仗。”我回道。
“给你助兴,那一定得舍得。”
“还有炮弹吗?”
“都用上了,这次真的没存货了。”
“那火药呢?”
“也不多了。”
“看来下次真的要麻烦了。”
“今晚他们是不会再来了。”
“我们还需要坚守多久?”
“还需要一个白天,休斯顿将军的部队会在明天傍晚时分赶到。”
“你觉得我们会等到援军吗?”
“我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已经够本了,不是吗?”特拉维斯侧脸看我,说完了话,还不自主的用舌尖去舔自己龟裂的嘴唇。
“是的,够本了。”我轻笑,转而变为大笑,放肆的大笑。这次,不是笑自己。
“你很不一样,伙计,你和我所知道的中国人有很大的不同。”
“你所知道的中国人?你还见过其他的中国人?”
“我没有见过,但听我父亲说过。他们留着长长的辫子,穿着怪异的服装。贪婪、自私、冷漠、瘦小而且缺乏勇气和战斗精神。”
“你可真够会讲话的。”我做不高兴状。
“又不是说你。”
“可你是在说中国人,我也是中国人。”
“你和他们不同。”
“那是因为你并不了解中国人。”
“恩?”
“是的,中国人有着很多不得不承认的劣根性,就像你所说的那样。贪婪、自私、冷漠,但在这些背后,中国人的血液里还流淌着另外一些元素。那就是坚韧、自尊、善良、不屈不挠。只有在危机来临的时候,这些特质才会激发出来,成为强大的力量。也许我说的你并不明白,但我希望你能知道,中国人,是一个任何灾难都无法灭绝、任何残暴的强敌都无法征服的群体。我,只是在陪你参加一场杀戮游戏。尽管可能有对有错,但我所做的只是帮助一群人杀死另外一群人。一群有父母儿女的人杀死另外一群有父母儿女的人。而在中国的历史上,有太多了不起的人,他们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人。因为他们并没有把自己的生命用在杀戮其他生命上,而是用在了维护道德和正义上。他们所展现的才是中国的精神和气节。对不起威廉,说这么多,我想你是听不懂的。不过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会懂的。每个人都会懂的。”
“真的吗?我希望我会明白。也许我们这次能够幸运的躲过上帝的召唤之后,我会去看看中国的历史,也许我会亲自到中国去看看。”
“我可不建议你现在去中国,不是好主意。”
“为什么?”
“不去谈论那些毫无根据的如果了,还是说说眼前的事情吧。小汤姆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天亮之前他必须要离开。”
“他哪儿都不会去。他是我的儿子,他已经11岁了,他需要和大家一样,拿起武器来战斗。”
“算了吧。我说过,这只是一场杀戮游戏,没有必要把11岁的孩子也牵扯进来。”
“这是他必须要背负的。命运选择了他。”
“听我一次吧,没有必要让一个孩子来为大人们的野心买单。”
“对不起,这不是野心,而是关于自由和尊严的战斗。”特拉维斯说的斩钉截铁。
“唉!”我一声长叹,不由自主地捻动脖子上带着的挂坠。突然间挂坠散发出奇异的亮光,我心中一惊。“这不是那块石头吗?”恍然间一片雪白,我醒来,在自己家的卧室中。我掀开被子,脚踩着拖鞋,懵懂着站起身来,最近总是这样,这么真实的梦,真的是梦吗?左脚一阵微疼,我低头看去,上次受伤的脚趾甲已经齐根断掉,微微翘起,若即若离的仍挂在脚趾上。我坐回床上,用手轻轻一拨,指甲顺势脱落下来。我吓了一跳,但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脚趾伤处已经长出薄薄的一层角质,等它再硬一些,就会变成新的、完好如初的脚趾甲了。
为了保护脚趾,我微瘸着踱步到客厅,老爸见我这德行,询问了一下情况,然后吩咐我就地坐沙发上。红药水消毒之后,创可贴解决问题。微微的疼痛加上失去脚趾甲的心理暗示,让我在涂药的时候不禁倒吸冷气,这引来老爸一丝嘲笑:“出息真大啊。睡了一天一夜,把自己睡成姑娘了?”我这才知道,自己已经在床上睡了这么久。就在这时,我听到屋里手机在响。老爸替我进屋拿来电话,我接过来一看,是乔丹的来电。
“你好,迈克尔。”
“你好,高兴。好久没有跟你通话了。最近怎样?”
“你知道的,我被蒂姆淘汰,很悲惨的命运,不是吗?”
“没关系,你还有未来。我听说你马上要回中国备战奥运会了,是吗?”
“是的,我想是的。他们没有给我太多的休息时间。”
“好的,我会在下午到奥克兰,希望你有时间来见我一下。我有礼物给你。”
“很高兴你有礼物给我,只是我的脚现在有点问题,恐怕我不太方便。”
“你的脚怎么了?”
“呃...”我刚要说,老爸已经一巴掌扇在了我后脑勺上,对我怒目而视。“没事,没事。我随时欢迎你的到来,当然,还有你的礼物,下午见,迈克尔。”
“下午见,COW,我会给你打电话。”
挂掉电话,我不解地望向老爸,他用一顿臭骂为我解答了疑惑:“你怎么就不能有点长进呢?一点点小事你是不是非得住特护病房才行啊?也不嫌丢人,赶紧换衣服,该干嘛干嘛去。再不抓紧,明年还是个输!”我悻悻而去,洗脸刷牙,思绪很快就从脚趾处转移了:乔丹要送我什么礼物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