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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我逐渐恢复了意识。微弱的篝火映入眼帘,噼里啪啦的柴火声让我确信这是真实的而不是梦境。这很让人费解,前一秒钟我似乎还是在圣安东尼奥,刚刚输掉了一场季后赛。而当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却已经是来到了这样一个地方。但我却很平静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因为在我身上发生过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早已经有了这样一种认识:不必惊讶,不必感概,既然发生了,那就去应对。
但这一次还是有所不同的。因为我发现我确实是在“我”的体内,我能看、能听、能动、能感受,但却无法控制自己所做、所说、所动。“伙计,你醒了。”一个声音打破了夜晚的沉寂,我扭过头去,果然不出所料,是特拉维斯。“威廉,发生什么了?”我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什么,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很奇怪,不是吗?
“没事,你再多睡一会吧。辛苦了,敌人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的。傍晚的那次打击对他们来说应该足够大了。”我接着火光看过去,特拉维斯一头的金发由于太多的汗水而显得稀疏,毫无生机地粘在脑袋上。络腮胡,满脸的泥水混杂着汗水,严重的边幅不整。明显的大眼袋之上,一双蓝眼睛深深地陷入眼窝中,眼珠布满血丝,总而言之,面孔主人的疲惫一览无余。
特拉维斯不胜其乏地说完了安慰我的话,然后又挣扎着站起身来。他起身的时候,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腰是一点一点慢慢直起来,一个雄壮的军人,此时却如同年逾花甲的老头一样动作迟缓乏力,他的身体已经接近了崩溃的边缘。“我再过去看看。”他的声音仿佛从地底深处涌出来,遥远的像是来自百年之前。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说着,我也站起身来。特拉维斯看着我,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寂静的夜,天空的月亮如露盘。“真美啊!”我由衷的赞叹。“是,很美。可我不明白,为什么同一片美丽的夜空之下,有的人在享受和平宁静的生活,有的人却以杀戮掠夺为乐。什么时候我们的生活,才能安静下来?和家人一起,欣赏这月色。唉...”说到这儿,特拉维斯一声长叹。但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伙计,你们的家乡的月亮也是这样的吗?”
“是啊,美丽的月亮,美丽的家乡。”我回答着,闭上眼睛,轻轻抽动鼻翼,像是在嗅着什么。“没到这个季节,空气中都是花香的味道。我的妈妈会做很可口的饭菜,等着我回去。还有...”我抬头看着月亮,怅然若失,不再说话。
“还有漂亮的姑娘,是吧?哈哈。”特拉维斯接过我未完的话茬,第一次听到他爽朗的笑声。这个一直皱着眉头,阴郁而又疲惫的男人,骨子里仍是一个奔放热情的德州汉子。
“嗨。”我轻叹一声:“也许吧,管他呢。再好的姑娘也终究会是别人的妈妈。”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被一种说不出的难受笼罩着,紧紧纠缠着,我却不知道为什么。
“再好的姑娘也会成为别人的妈妈!哈哈,太有见地了,伙计!”特拉维斯大笑起来。我也随着他一起笑,只不过他是在笑我的话,而我只是在笑我自己。
突然间,我们两人的笑声同时止住。黑暗中,我们仿佛看到对面潜伏着的危险正在慢慢逼近。“你看到了吗?”“是的,是骑兵,他们在运动。”“又要攻过来了,这么快?!”“我们还有多少人?”“只剩75个了。”“你打算怎么办?”“我说过了,我是不会踏过那条线的。就算战死,所有人都不会后退。”“我知道,只是我们现在还不能战死。休斯顿将军正在赶来,在他到来之前,我们要拖住这些家伙。我们的任务是把他们留在阿拉莫,而不是战死。”“对手的前锋部队仍有近千人,我们如何留住他们?”“我有办法。”
大门洞开,黑黝黝地像是要吞噬一切。但对手却没有丝毫的犹豫,数百名骑兵在为首一将的带领之下,冲入要塞。我要的就是这个。努力说服了特拉维斯,让他明白,放敌人进来尽管冒险,但却是最有效的打击方式。不计较暂时的城池得失,而是以最大限度地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这才是我们的目的。冲锋的骑兵见毫无阻拦,以为我们已经坚守不住借夜色逃脱,留给他们的只是空城。所以策马扬鞭冲了进来,但当他们直入到要塞空地的中央部分时,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轰然一声,前排的骑兵统统落入我们早已挖好的陷阱中。与此同时,他们的对面、头顶火枪齐鸣,37条枪在同时发射,一时间人仰马翻混乱不堪。还没等敌军反应过来,又是枪声大作,第二波又是37发子丨弹丨集中射向了被连绵陷阱阻挡住前进脚步的敌军骑兵们。在空旷地带,骑兵的冲击本是强有力武器,而在此时,这些骑兵们却因为我们占据了要塞内的制高点而成为了挨打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