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或多或少起了些作用,齐菲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我也趁机活动了活动酸麻的胳膊,趁热打铁:“关键是你这边不能先跨掉。不管你爸下一步会怎么做,他都会有自己的安排。而你呢?如果不能给他帮忙,那起码不要让他分心,对不对?先好好的休息休息,养足了精神我陪你一起去查找你爸的下落。总之,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国际刑警,统属不一,很难成事的。再说,就算真有什么事,中美之间也没有引渡法,而你家的财力又足以请得起最好的律师,再跟美国法庭耗上那么个十几二十年的,什么事不都化小化了了?而且你看当年辛普森那么证据确凿不都还没事吗?你爸这什么都还不清楚呢,更不值得你现在就寻死觅活的。”
我觉得我尽力了,但这话说起来还是不怎么靠谱,但似乎齐菲在乎的并不是这个。当人在绝望无助的时候,也许需要的并不是什么有建设性的提议,而是一个发泄苦闷的平台、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一个可以自我安慰的借口。总之,我提供了上述所需要的东西,齐菲看起来也好了一些。我抬起手腕看表,已经是凌晨1点19分了。齐菲看到了我这个动作,小声说道:“我,不敢回家。家已经被他们查过了,而且,还有很多他们的人守在周围,我不想回去。”“呃...,没事,跟我走吧。唉,看你哭的。”临下车之前,我又指了指车上那一小堆哭湿了之后揉成一团的纸巾:“要是让别人看见,还不知道怎么说我们在这儿干什么了。”齐菲脸一红,锤了我一拳:“都什么时候了,嘴还这么贫!”
车子停在了一家酒店的门口,我没有带齐菲回家,那个时间带她回去,又是哭的梨花带雨的,怎么和父母解释?还有她爸的事情,哪能一时半会说清楚?说不清楚父母就得担心,就得整天追着问,我呢,又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一一再分门别类的解释。索性,去酒店开房间,一了百了。洗过澡的齐菲看起来清爽了不少,只是通红的双眼还是那么明显。拥她入怀,第一次在床上非常安静地只是搂着她:“这儿有我,明天睡起来还会有我。天塌下来还是会有我。睡吧,乖。”她就如同小猫一般紧紧地蜷缩在我身边,把头靠在我的胸口,安静的只有呼吸。旅途的疲劳再加上心力憔悴,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只是这样的睡姿让我胸口发闷,午夜时分我醒来,本想换一下姿势,去见到胸前小猫一样的齐菲紧紧搂着我,不肯松手,而我胸口却感觉到一片冰凉。我轻叹一声,略一调整姿势,重新躺下,不管睡得着睡不着,我始终保持同样的姿势,直到第二天天亮。
第二天,我还有例行的训练,于是只好把齐菲先送回我家。事先演练了一套假话,糊弄我父母,因为不仅是我,就是齐菲也不想现在就跟我父母提他老爹案子的事。白天回家自然少了很多盘问的麻烦,见齐菲也来了,父母并没有问我昨晚为什么没回家,只是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我自然知道他们的意思,只是干笑两声,简单交代几句,让齐菲留在家里吃晚饭,然后匆匆驱车赶往球馆训练。路上却接到成凯的电话,张口就问我去哪儿了。我说我在家睡觉,他说得了吧,你小子又跟齐菲开房去了吧。我说,操,你改行当克格勃了?他则告诉我,是奥克兰某小报的记者拍到了我们出入酒店的照片,然后给他打电话,说打个招呼,看看这报道发还是不发,其实意思很明显,就是要钱。我一听这个立马就火了,“告诉他们,爱怎么发怎么发!随便!最好贴到白宫门口,让美国总统天天看着我更高兴!要钱?一分都没有!粮票都不给!凯子,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连问都不用问,直接给我回了。我敢干就敢认,只要是我高兴干出来的事,我绝没有不认的。就他妈的那么一群记者也想来敲诈?我呸!他们连鸡都不如,鸡他妈的还有职业操守呢!赶紧的,让他们哪凉快哪待着去,我得训练了。就这样,回见!”我挂断电话,顺手扔进手套箱里,一脚油门,转速3000+。
不过这次,我还真的小瞧了这帮小报记者的能量。他们居然让这条不是消息的消息在一天的时间里传的满城风雨。很多本地的大报纸还算有些良心,只是配图发了一条简讯。其他媒体可就没这么善良了,就像饿极了的鲨鱼闻到血腥味一般,蜂拥而上,除了“高兴比赛前携女友通宵酒店大战”这种低俗不堪的报道之外,更有甚者不知道从哪挖出的消息,居然把齐氏集团的危机也给挖了出来,尽管没有详细报道,但只言片语间已经明白无误的把齐菲他老爸的问题全给曝了光。国内更是各种消息疯传,说我夜夜笙歌难怪不敌科比的,说我牵扯上美国黑帮的,说我帮人洗钱的,甚至还有说我做了恐怖组织女婿的。这种多米诺骨牌效应来得迅猛异常,以至于当第二天与湖人队的季后赛第三场比赛就要开始的时候,记者们围追堵截,可问的话题却大多和比赛关联不打。我一路躲避,还是有不识相的记者大声在问:“高兴,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在酒店出现?齐家的案情你能透露一下吗?”我扭头,一个标准的中国人的脸,却是用英文在提问。我停下了脚步,侧着头挑衅般地看着他的眼睛,反问道:“你有孩子了吗?”“是的,我有。”他有些迟疑,不知道我问他这个什么意思。
“我和我的女朋友去了酒店,是的,凌晨,我们做了。做了你和你老婆制造你们孩子时所做的同样事情,或许,还有你父母制造你时所做的同样事情。这么回答满意了吗?还想要细节吗?回去和你老婆一起回忆一下,或者去问问你爸妈!”一片哄笑中,那个记者涨红了脸,恶狠狠地咒骂着。我知道,我在他的笔下肯定会死无数次,可谁在乎,我推开人群,闪身离去。球场上等着我的是科比,可他只能恶狠狠地冲着自己的电脑键盘发泄,或者,他的头会给他加薪,毕竟我又给他提供了猛料,这么说他不该恨我,应该谢谢我才对。
好在队里的兄弟们一如既往的支持我,可能也是我惹麻烦惹惯了,大家早就对这种八卦习以为常了。比赛中,我把满腔怒火全部洒在了湖人队身上。缺少了重要棋子奥多姆的湖人又是客场作战,面对西部第二轮首次回到主场作战的我们,他们完全没有打出在洛杉矶的水准。费舍尔、法玛尔两个人都挡不住毕比的得分,加索尔也完全被加内特所抑制,只有科比一个人苦苦支撑的湖人队在第三节末段终于崩盘,第四节只进行了四分多钟杰克逊就换上了全替补阵容,意味着放弃了对本场比赛胜利的争夺。113:91,我们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并且在这个系列赛中再次取得领先优势。本场比赛我手感颇佳,砍下36分并有5个篮板7次助攻,湖人队只有科比得到27分,其余没有一名队员得分上20。可就在比赛结束哨声响起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失落。转而明白,如今,球场才是我最好的避风港。在这里,一切都很简单,你付出、你努力,然后你就会得到回报。而一旦走下球场,事情就不再遵循这一原则,当有些事情要发生的时候,不管你怎么做,都无法改变。球场下的生活,是无法预测、更无法掌控的。看着大家兴高采烈地在更衣室庆祝,然后各自换好衣服回家,我却失落地坐在原地,上身衬衫,下身丨内丨裤,满地狼藉。我不想停下来,我害怕停下来,比赛如果可以一直进行下去,永远不停,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