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最后0.7秒，姚明站在罚球线上。拍两下球，从容地抬头，出手。尽管知道这是徒劳，但在那一瞬间心底里还是涌出一个念头：不要进！但现实是残酷的，“唰”皮球穿网，火箭阵中罚球命中率最高的选手没有错失这个关键罚球，108：107，火箭一分领先，比赛只剩0.7秒。尽管历史上有过费舍尔0.4秒的先例，但此时此刻，刚刚经历过最后时刻丢球打击的我们，并没有从失望和震惊中走出来。范甘迪在布置，我们也在听，但包括在在内，所有的人都只是在听，用耳朵听，而不是用心去接受去思考。脑袋里始终存在的只是对于刚才那个丢球的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会在那时候丢球？为什么麦迪会选择传球？为什么会让麦迪把球传过去？为什么希尔会赔上一次完全没有必要的犯规？为什么......？

范甘迪扫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布置他的最后一头。战术很清楚，希尔中线发球，其他人各自掩护，毕比来操刀执行最后一击。而我，只是在此之前诸多的诱饵之一。最后一投并不属于我，但我却没有感到什么失落，反而有一丝的如释重负感。发生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地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我毫无抵抗，只是顺从着、被摆布着，当然，我仍在呼吸。

战术打了出来，阿德尔曼也没有料到范甘迪会弃我不用，我这个大诱饵还是“被做了一次贡献”，毕比顺利地兜出来接球，在海耶斯的封堵下，出手，投篮，比赛时间到，皮球空心......什么都没沾，篮外空心。比赛结束，108：107，火箭队一分险胜。我茫然四顾，火箭人的兴奋和狂欢映入眼帘，后知后觉一般，刚才的迷茫在这一刻突然消散，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纠结在心头：原来这就是真真切切地失败的感觉。我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短短几秒钟之内的一幕又一幕。“回去！让我回去！不是这样的！我能防下来！我能投进去的！”越来越紧迫的压抑感，让我感到窒息。

就在这种煎熬之下，我的视线被毕比所吸引。一如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同样的倔强同样的不退缩，只不过，现在的迈克是名声赫赫的“白魔鬼”，而不是昔日没有张开的白小鬼。毕比跟着裁判不放，激动地把右手挥来挥去：“他犯规了！你们没看到吗？打到我了，就是这儿！难道要把它砍掉才算犯规？！”

裁判没有像在比赛进行中那么冷面无情，而是极富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们的原则和尺度。倒是火箭队的替补后卫麦克-詹姆斯晃头晃脑地走了过来，擦肩而过的时候嘴角轻撇：“像群娘们一样喋喋不休的，烦不烦？”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刚才就有些愤怒的毕比陡然间改变了目标，扔下裁判追向詹姆斯。

那詹姆斯也是街头出身一身匪气，加上刚赢了球正在兴头上，怎会回避这种挑衅，眉头一皱，三角眼瞪了起来：“娘们就是娘们！可惜来错了地方，你该回家找你妈妈哭去！”

“找你妈哭去！”还没等毕比发飙，一肚子郁闷无处可发的我此时手中正好有一个不知从哪滚出啦的篮球，于是抡起篮球狠狠地砸在了詹姆斯的光头上，那厮一个趔趄差点被砸倒在地。而毕比似乎也被我的举动雷住了，呆呆地顿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回头去防备随时都有可能打过来的火箭队队员。而就这么一瞬间的一个动作，彻底改变了场上的形势。火箭主场庆祝的欢乐海洋顿时响起了暴风骤雨一般的咒骂声和嘘声。在主场观众的声援之下，詹姆斯爬起来就要还击，而海耶斯、阿尔斯通、海德等人也都是跃跃欲试。我们这边也不含糊，毕比早已护在我身旁，加内特、巴恩斯、贝利内里等人也蹭蹭地赶过来，瞬间双方就缠斗在了一起。

说是缠斗，其实很难打起来。自从有了奥本山事件之后，联盟早已经对于暴力事件的发生做好了预案，球馆内的保安力量大大提高了。就算保安体格力量无法和我们这些人相提并论，再加上双方也还有不少纯粹拉架的球员也参与进来，所以那种抡圆了对打的情景并没有出现，最后也只是互相对着推搡再就是喷垃圾话，已经论出去的王八拳经过多人的拦截之后，也没有什么杀伤力，更没有人因此挨打或者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