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这是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在作秀,刚来第一天就享受了山庄吃住一条龙的服务,还有一部分人则是拍手称快,觉得市里早就应该如此,不过大家对此都还有一些疑虑,那就是肖书记你的立场。”其实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陈美琪就有心想要找对方了解此举的动机,只是一直都没有放下心中的芥蒂,如果不是对方今天找到了自己,或许她也不会说出这番话。
肖致远多精明的一个人,很快便听出了对方话里有所指,道:“你就别拐弯抹角的试探我了,我和徐市长两个人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去签字,这份通知也不单单只是一个形式,从市里直到下面各县市,都要按照这一思想去执行。”
平山本就不富裕,可偏偏很多人的消费水平很高,尤其是市委市政府的一些直属部门,这在外界一直都有着非常不好的名声,肖致远正是利用了山庄的这件事,给那些人予以提醒。
财政局那边的所有单据,肖致远特别交代必须要一直保留着,这一次他没有打算拿哪一个人树立典型,可真要有人执迷不悟,他也不会心慈手软,杀一儆百的事情有些时候还是非常的管用,但必须要掌握好一个时机。
和陈美琪聊完之后,差不多也到了中午饭的时间,不过肖致远可没打算和对方共进午餐的打算,自己在这里都还没有站稳脚跟,这要真被什么人发现,那真的是没事找事。
和对方分开之后,肖致远并没有着急回到市委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酒厂那边,既然要解决,那就必须要实地的了解一下情况,来到平山之后,他只是从侧面了解了一些关于酒厂的情况,却一次都没有去过现场。
从平山市区到酒厂,开车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利用这段时间,肖致远的脑子里想的全是关于嘉恒山庄的问题,如何在不惊动一些人的情况下,对山庄进行突击检查,是眼下他认为必须要解决的一件事。
学校坍塌的事情,以及财政局那边招待费的调查了解,可以交给徐正茂和林峰两人,但这件事他是绝不可能让两个人插手,甚至他都不会向这两人透露半点消息。
至于该如何操作这件事,肖致远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思路,不过还需要落实到纸面上,当然,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环,还是找到一个最为合适的人选。
由于酒厂已经几个月没有了生产,很多工人也就没有留在这里,不过他们一直都在关注着市里对酒厂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情况,他们都能够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厂里。
“你们是干什么的,厂子已经不生产了,如果是谈生意的,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看门的大爷,略显佝偻的身子,在见到大门口出现的汽车之后,直接上前说道。
司机刚打算说出肖致远的身份,便被对方伸手打断,随后肖致远从车上走下来,道:“大爷,我听说这个厂以前在平山很有名,我也算是慕名而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哎,以前确实风光过,可这些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不行就不行了,现在每天就只有我这个老头子在这看大门,连厂长都很少过来。”看门的大爷一脸的无奈,那写满沧桑的脸上,对厂子的落魄有着太多的不甘。
给老大爷递了支烟,肖致远上前帮忙给点上,道:“大爷,厂子里上万的工人,现在都靠什么生活呢?”
“有些人在外面找了其他工作,先凑活着把日子过下去,有的则是将厂子里能变卖的拿出去换了些钱,厂长这几个月好像也在忙着解决眼下的问题。”老爷子吸着对方递来的那支烟,饶有兴致的和对方聊了起来。
沉默了片刻,肖致远接着问道:“厂子里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拿出去卖呢,这么长时间没有发工资,那大爷你又是依靠什么生活?”
“我一个老头子能花几个钱,况且之前厂子里效益好的时候,大家对我都还不错,不过我在这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了,等厂子的问题解决,我也要离开了。”老爷子流露出的还是对厂子的不舍。
探头向对方所住的地方看了一眼,肖致远随即问道:“我看大爷桌子上还放着酒,是厂子里之前酿的吗?”
“没错,之前一批酒酿出来,他们给了我留了一些,我每天喝点,估计等喝完了我也差不多要离开了。”老爷子将手中的香烟扔在了地上,用脚狠狠的踩了几下。
走进对方的休息室,肖致远将酒拿在了手中,随后用鼻子闻了闻,道:“大爷,不介意我尝一口吧?”
“我给你拿个杯子,好长时间没有人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聊天了,我觉得你这个年轻人很有眼缘,咱们两个喝点。”说完这番话,老爷子从抽屉里取出了两个玻璃杯,随即往里面倒了点白酒。
刚刚将鼻子放在瓶口的那一瞬间,肖致远能够明显感觉到其中飘散出来的酒香,如今在市面上喝到的一些酒,很少能够有这样的香气,这也是他心血来潮想要尝一尝的原因。
端起老大爷刚刚倒酒的杯子,肖致远一饮而尽,随后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道:“老大爷,你确定这就是厂子里酿出的酒吗?”
“这我还骗你啊,厂子里酿的酒,我都喝了那么多年,还能分别不出来吗,何况厂子里那些人,也没必要在外面买几瓶酒,来讨好我这个看门的糟老头。”老大爷一口酒喝下去,脸上满满的回味,显然这酒给了他很多回忆。
从兜里掏出了几百块钱,递到了老大爷的手中,肖致远笑着说道:“大爷,我想从你带一瓶酒回去,这些钱就当是我和你买的,你看行不行?”
看着手里的几张大红钞票,老爷子顿时变得警惕了起来,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这钱你拿回去,酒我肯定是不会给你的,就剩这么多,以后想喝估计也喝不到了。”
肖致远并没有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钱,道:“大爷,实不相瞒,我是平山新来的市委书记,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要了解一下酒厂的情况,刚才这酒我喝了,比市面上的一些酒,纯度要高很多,这样的酒不应该没有市场。”
听到对方的介绍,老爷子拿着钱的手有些颤抖,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领导,可能就是酒厂的厂长,市委书记是多大的官他知道,但却没想到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且就在刚刚还和自己喝了酒。
“书记,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你的身份,这酒你要都拿去,钱我肯定不能要,只要厂子能够有所起色,我这把老骨头少喝点又能算得了什么。”老大爷的眼角已经有泪花在闪烁。
摆了摆手,将老大爷搀扶着坐下,肖致远笑着说道:“大爷,你不用这么紧张,这酒我带一点走进行,你如果不收下这钱,我心里也不好过,这样,钱你收下,酒厂的问题我一定想办法解决。”
“要不得,要不得,只要能让厂子起死回生,我做什么都无所谓。”老爷子将桌上的酒递到了对方面前,或许是对方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厂子的希望。
和老大爷又聊了一会,最终肖致远只带走了一小瓶白酒,而他在临走前,将老大爷没有收的那几百块钱压在了桌角的报纸下面。
这一趟酒厂之行,肖致远倒是收获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至少他手中的那瓶酒,就是最好的收获。
返回市委的途中,肖致远拨通了市委办公室主任刘青荣的电话,让对方帮忙通知徐正茂以及林峰,一个小时之后在自己办公室见面,聊一聊关于平山酒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