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这开口的第一句,郑天明心里舒坦了许多,他知道这次常委会自己胜出的可能又一次加大,所以此刻他一脸笑意的看着对方,看看下面王海龙还会说出什么让自己高兴的话。
停顿了片刻的王海龙并没有理会对方的那种眼神,而是接着说道:“项目的规划以及发展前景都非常的可观,但是肖书记所担心的问题,也确实需要我们慎重对待,我个人认为这个项目没有完全调查清楚之前,最好还是先不要启动。”
刚刚还异常高兴的郑天明,这会犹如掉入了冰窟,瞬间心里拔凉拔凉的,对方这转变得太快,毫无任何的征兆,以至于他这会只能端起水杯,以掩饰自己内心的那种尴尬。
有了市长打头阵,纪委书记刘双全这会也站了出来,道:“尽管这件事并没有发现和咱们的某些干部有什么关系,但我个人认为王市长的话很有道理。”
“我不这么认为,刚刚王市长也说了,这个项目对咱们平州的发展是有利的,既然有利,那咱们市委市政府就应该全力支持,而不是在这里妄加猜测,肖书记觉得这件事有可疑,那完全可以拿出证据,让大家心服口服。”第一个站出来反驳的并不是郑天明,而是常务副市长李斌,一个平时话不多的人。
既然有人站出来反对,那郑天明这会自然也就不会装哑巴,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我的态度很明确,肖书记如果真的想要叫停这个项目,那就拿出让我们心服口服的证据,要不难以服众。”
对于这样的状况,肖致远看在了眼里,心里却异常的平静,原本这件事就是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所以才会被搁置下来,要不都不需要拿到会议上来谈。
“我有一个问题,市中心那块地的交易价格,和咱们市财政所收到的金额,存在着相当大的误差,确实,龙昆集团有汇款单可以证明这笔钱确实转入到了市财政账号上,但这笔钱却神奇的不见了,难道我们不应该将这个问题弄清楚吗?”肖致远并没有着急亮出自己的杀招,而是心平气和的在说着
郑天明作为反对者当中地位最高的,自然不会被对方这一番话给轻易的问住,道:“肖书记这番话是不是前后有些矛盾,钱既然已经付了,至于去了哪里这应该调查咱们市财政局,而并非龙昆集团。”
“没错,确实应该从财政局调查,而且这件事和前任财政局长有着直接的关系,但郑书记可能并不清楚,我们这位前任财政局长,和龙昆集团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密切。”肖致远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他在上次会议结束之后,便一直在安排人调查这件事,而他的秘书胡杨则是一个具备丰富经验的老刑警。
听到这话,郑天明的心里一惊,对方说的这件事其实在平州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但真正知道这层关系的人几乎都是和他们站在一条线上的,为什么肖致远会掌握这则信息,最为让他感到不解的是,前任财政局长已经自杀身亡。
郑天明的心里正在考虑着该如何去应对眼下这个局面,很显然肖致远不会轻易的说出这番话,对方一定是掌握了什么,何况这会是在常委会上,如果说出来的话站不住脚,那将会极为的被动。
常委会正在讨论着市中心那块地的事情,而丁兆龙也没有闲着,昨天市局发生的情况,他已经得到了消息,拿掉陈海,并且还处分了市局内的部分干部,这才以往是不太常见的,毕竟对方刚刚到任平州。
由此可见,陈国伟这次来是动了真格的,自己想要拉拢的心也算是彻底的死了,而在昨天和郑天明通完电话之后,他便开始动用自己的那张关系网,他很清楚这次的常委会,很有可能会决定集团的命运。
待在集团办公室的丁兆龙一边等候着市里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另一边则是在和李雪莹商量着集团目前的状况。
“雪莹,账本的事情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始终还是一个隐患,毕竟咱们还没有能够找到丁子健拷贝走的东西,所以你这段时间需要辛苦一点。”丁兆龙的面色有些憔悴,眼下集团存在的问题一下子全部暴露了出来,明显让其有些措手不及。
看着对方那一脸的疲惫,李雪莹很懂事的站在了对方身后,一边帮对方按着肩膀,一边开口说道:“账本的事情你可以放心,我早就已经做了准备,而且财政局之前也已经就这件事做了调查,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集团的财务一直都是交由你负责,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生过意外,我相信你的办事能力,关于咱们欠几大银行的那些贷款,可能近阶段需要想办法应付一下,市中心那块地如果真的被叫停,那咱们就必须要和银行那边打好关系。”丁兆龙伸手在对方的手背上拍了拍,算是给对方的一种支持,只是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却还是透露着半点无奈。
听对方提及银行的事情,李雪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道:“几大银行前两天刚刚来过集团,他们准备就欠贷这件事对咱们提起诉讼。”
刚刚还有气无力的躺在椅子上,听到这话的丁兆龙猛然坐直了身子,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我倒是想告诉你,这不是前段时间你一直忙着小浩的事情,整天也见不着你人,打你电话说不到两句话你就挂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李雪莹一脸委屈的站在对方身后说道。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语气有些重,而且前段时间自己确实很少出现在集团,也很少和对方联系,沉默了片刻之后,道:“你赶紧公关一下,将集团目前能够拿出来的流动资金先还掉一部分,另外之前准备市中心那个项目的储备金也可以先拿出来用。”
“可是市中心那个项目……”李雪莹很清楚集团目前并没有多少流动资金,之前拿下的几个大项目,资金回笼得也不算理想,加之现如今房地长行情下降,集团近段时间的进出口贸易也处于停止状态,资金方面的压力确实很大。
丁兆龙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一旦被银行起诉,那法院就有可能会对集团进行资产评估,如果确认没有这个偿还能力,那就会迫使集团宣布资不抵债而破产。
将对方拉到自己面前,丁兆龙一脸严肃的说道:“那我交待你的事情你必须尽快去办,目前我们能手中那几个暂停的项目,可以给银行做抵押,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银行提起诉讼。”
“我已经尝试过了,可是银行那边的估价和咱们的心理价位有着很大差距,就算是全部抵押给银行,也填补不了那个缺口。”李雪莹作为集团的财务负责人,一直都在为这件事而努力,只是她所做的一切却犹如杯水车薪。
说实话,丁兆龙自己可能也不清楚从银行那边拿了多少钱,他一直觉得那些都只是一个数字,在平州也绝不会有人敢和自己提及贷款,更不会有人催着自己还钱。
可事实就是这样,现如今人家不仅要让自己还钱,甚至都打算进入司法程序强制执行,由此可见丁家现如今在平州的地位,依然不像前几年那般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