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瑶卿听到肖致远的称呼后,低声问道:“你老板还没过来上班吗?”
按照两人的约定,只有在没人的时候,肖致远才称呼尹瑶卿为尹姐,而其他时候则一律称对方为尹部长。
以肖致远和尹瑶卿之间的关系,他自并不必隐瞒对方,于是便把他刚和金荣华从临州回来告诉了她。
“他的胆子真不小,另外也说明那女人的魅力很足呀!”尹瑶卿小声的说道。
在这之前,肖致远便把金荣华和尤梅香之间的事告诉了尹瑶卿,包括上次在临州人家大酒店开房被堵,正因为此,尹瑶卿这会才说得出这番话来。
“尹姐,你找我什么事?”肖致远问道。
“既然他不在,你就过来一下吧,这事对你来说,可不是小事。”尹瑶卿郑重其事的说道。
“行,我这就过来!”肖致远答道。
金荣华下车之前先打发肖致远到县委来,便说明他短时间之内不会过来,让秘书先顶着。既然如此,肖致远自不会拒绝尹瑶卿的邀请了,再说,就算金荣华过来找不着他的话,也会打电话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三、五分钟以后,肖致远便站在尹瑶卿的办公室门前了,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抬手轻敲了两下门。肖致远这么做的用意是担心宣传部的其他人看出破绽来,那样的话,对尹瑶卿可是大大的不利。
直到门内传来一声娇柔的请进声,肖致远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官场上规矩无论是男领导召见女下属或是女领导召见男下属,办公室的门都不能关死,否则便容易被人传出闲话来。
别小看这些流言蜚语,如果出现在事关升迁的关键时刻,便能让你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肖致远此时虽是官场小吏,但尹瑶卿确是实实在在的县领导,这样的小细节,肖秘书自然不会忘记。
将门虚掩上以后,肖致远便快步往尹瑶卿的办公桌前走去,在入座之前便小声的问道:“尹姐,什么事?”
尹瑶卿看了肖致远一眼,压低声音问道:“致远,你前年参加公务员招录考试的时候,总分是不是第一名?”
肖致远想不到尹瑶卿会突然问起这事来,认真的想了想以后,这才低头说道:“是的,笔试的时候我就是第一,面试虽然排第二,但总分却还是第一,之所以能留在县里,好像和这有关,否则,极有可能早就被丢到乡下去了。”
肖致远这话说的一点不假,公务员考试以后,他老子可是花了不少冤枉钱。等到县府办上班以后,他才知道之所以能留在县里便是因为那个第一名,他老子花钱托的那些关系一点用都没有。
“果真如此,你知不知道当年的那个第一名不光能帮你留在县里,而且还能让你在仕途上比别人抢先一步。”尹瑶卿故作神秘的说道。
“哦,尹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明白!”肖致远一脸疑惑的问道。
听到肖致远的问话后,尹瑶卿微笑着说道:“昨晚下午,秘书帮我整理之前的旧文件,突然看到前年的公务员招录的文件,上面有一天附录,本次公务员招录获得第一名的同志享受副科级科员待遇。”
肖致远听到这话后,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满脸的惊喜之情,作为体制内的一员,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正如尹瑶卿说的那样,如果真能混个副科的话,那他可就比别人抢先一大步了。
“尹姐,你说的是真的嘛,那……那份文件还在不在了,给我看看!”肖致远激动的说道。
尹瑶卿看到他的表情后,莞尔一笑,伸手轻指了一下桌角上的那份文件。肖致远见状,连忙起身伸手一把将那份文件抓在手上,认真研读起来。
看完整份文件以后,肖致远心头涌起了一份巨大的欣喜,激动的说道:“尹姐,真有这一条呀,那我岂不也是那……那什么了!”
华夏国的体制和职务是两回事,不过对此刻的肖致远而言,如果有个副科级科员加身的话,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副科级是一个硬标准,至于说能不能混一个实职,那就看各人的手段了。
举个例子来说,肖致远现在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可以说是金荣华跟前的红人。如果金荣华想提拔他,最多也就是个股级,甚至副股级。
按照华夏国的干部任用方面的相关规定,股级根本是不予认可。如果跨地区办调动的话,到新单位以后,没人认可你是股级干部,而副科以上则不然,就算调动到天涯海角,你的级别依然在。
如果肖致远是副科级的话,金荣华如果想提拔他的话,完全可以将其下放到某个部委办局任个副局长或副主任,一点问题也没有。
片刻的欣喜之后,肖致远压低声音问尹瑶卿道:“尹姐,后来会不会有改动,否则的话,我怎么会从来没听说过这事呢?”
尹瑶卿见状,指了指肖致远眼前的文件说道:“肖致远,你看清楚了,这可是红头文件,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成文的还能有改动的?”
华夏国体制内都以红头文件为准,今日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局长、主任,明日一纸任免状,你便有可能什么都不是了。至于说成文以后再改动确实少之又少,而且即使有的话,尹瑶卿这个县委常委不可能不知道。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呢?”肖致远问道。
尹瑶卿看了肖致远一眼,冲其招了招手道:“你过来看,这儿也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哦!”肖致远听到这话后,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尹瑶卿身边,认真查看其她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书。
尹瑶卿指着身前的一沓文件说道:“这就是你们那年所有被招录公务员的材料,我找了个借口让人从组织部调了出来,你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什么?”
肖致远听到尹瑶卿的话后,便将资料拿到对面去坐下来仔细研究了起来。过了好一会,仍是不得要领,只得开口向尹瑶卿求教。
“看不出来,也不怪你!”尹瑶卿轻声说道,“你看最终的成绩统计表上排名第三的那位,你知道他是谁吗?”
肖致远凝视着“戴学军”的名字许久,硬是没想起这是何方神圣来,只得冲着尹瑶卿摇了摇头。
“戴学军是前任老书记的外甥,这个附加条件不出意外是为他准备的,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
尹瑶卿说到这儿,略做停顿,这才接着说道:“你们那年公务员招录考试笔试时,恰逢省委组织部的督察组到了长恒,有的人便没敢乱搞,于是那姓戴的便名落孙山了。”
尹瑶卿瞥了凝神静听的肖致远一眼,说道:“笔试成绩没法改,不过那些人显然并不甘心,你看看他面试成绩几近满分了,尽管如此,还是排在了第三。如果是第二的话,有些人可能还想争上一争,但第三实在没法再争了,只得放弃了。”
肖致远虽觉得尹瑶卿的这番话有几分像是在讲故事,但也不得不承认,真实性还是挺强的,令他不得不信。
“尹姐,现在我该怎么办呢?”由于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肖致远心里茫然得很,不知该如何应对。
虽说这个副科级极有可能是为戴勇军量身定制的,但最终获得第一名的毕竟不是他。肖致远虽有几分强摘桃子的嫌疑,但毕竟红头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谁又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