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李睿从招商局选了两个能说会道、能力出众的人,作为他招商小团队的队员,要带着一同前往京城参加省级招商博览会,一个是他最初就认识的招商办女干部林子妍,这个女孩性格开朗外向,有胆识,嘴皮子也利索,长得也不差,好好打扮打扮就是一条上等美女,这样的条件与素质很显然适合招商工作,说不定就能立下奇功;
另外一个是综合办的陈洋,小伙子只有二十五六岁,但性子沉稳干练,长相端正,戴着一副银丝眼镜,气质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很像明星温兆伦年轻时的样子,他同样口才优秀,基本功扎实,在业务培训考试中成绩优异,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另外必须要提一下的是,林子妍和陈洋都在之前举办的竞聘活动里竞聘了科室负责人的职务,林子妍竞聘的是招商办主任,陈洋竞聘的投资服务办主任,且二人都进了前三。换句话说,二人都是候选人的身份,如果接下来的三周内能出招商成绩且力压其他两名候选人的话,那就将成为真正的科室主任。
二人也都很看重接下来的实战,陈洋甚至已经找到相熟的同事组成了招商小分队,打算尽快出发去江浙沪一带招商,而林子妍则有些迷惘,不知道该去哪里招商的好,而就在这个时候,李睿分别找到二人,将山南省招商博览会这个优质的招商平台和珍惜的机会摆在了二人面前。
林子妍正不知道该去哪儿好呢,眼见李睿提供了这个好机会,立时就欢天喜地的答应下来。陈洋倒是犹豫了下,觉得省里这个博览会未必有江浙沪的机会多,但奈何李睿为他分析两个招商目的地的优劣,一番有条有理的分析,外加苦口婆心的劝说,最终他也就答应了。
李睿本来就对这次招商之行雄心勃勃,有着强大的自信可以招商成功,如今又招揽了这两个优秀的青年干才,如虎添翼,自然是更加的信心百倍。他已经定下了最低目标,就是合三人之力,最少谈成一家大企业落户双河,且投资额不低于十个亿。
电话接通后,李睿也不废话,直接表明主题:“小林啊,把你和陈洋的身份证号发给我,我给你们买火车票,咱们下周一就跟市招商局的团队一起出发。”
林子妍很会来事儿,声音清脆语气夸张的叫道:“哎唷,李县长,火车票哪能让您买,您日理万机的,怎么能干这种小事?您把身份证发给我,我负责买,以后类似的小事都交给我办就行了。”
李睿笑了笑,对她的应对非常满意,嘴上却道:“让你发你就发,赶紧的,别废话。”
他之前和代县长卜玉冰谈话的时候,提到过这次招商之行,当时说的是,所有的花销费用都由公家报销,卜玉冰也答应了,当然这种公务招商产生的费用,本来也应该由县财政报销。不过他又考虑到,这次招商之行有了成果还好,可万一空手而归,再花一笔数目不菲的钱,说不定就会被那些反对、怨恨自己的人找到机会进行攻讦,比如说自己“美其名曰是出外招商,实则是带着貌美女下属出去花天酒地”,再比如说是“公款自助旅游”,到时自己又作何解释?
因此李睿最终决定,本次京城之行,招商小团队三人所产生的一切花销,包括吃住行等费用,暂时由他个人支付,反正他也不缺这点钱,如果出了招商成果,那再让招商局上报这笔费用,申请报销;如果没有任何成果,那索性就全部算到他个人头上,也省得回去被人借此攻击。
也因此,他现在要林子妍陈洋二人把身份证号发过来,他给买票,而不想经林子妍的手甚至是花她的钱。
林子妍见他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坚持,答应下来,没一会儿就把她和陈洋的身份证号发到了他手机上。
李睿收到以后,重新编辑了这条短信,加上自己的身份证,又给二人填上名字,随后给远在市区的陈晨发了过去,发完又给她拨打电话,要做个说明。
这三年多来,陈晨始终都在市火车站工作,当然,她拥有的这份工作可说是金饭碗了,她也没必要再跳槽,再跳也未必能在市里找到更好的工作。她也始终没有结婚,期间倒是谈了两个对象,但是都不满意,谈来谈去又恢复了自由身,如今已经是老姑娘了。她父母都很着急,她自己也着急,可着急也没办法,毕竟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她单方面着急就能结了的。
“又要买火车票是吧?就知道你联系我准没好事儿!”
电话接通后,陈晨语气懒散而又幽怨的撒了个小嗔。
李睿笑道:“怎么不是好事儿呢?你先帮我买票,回头我请你吃饭,这可是好事儿!”
“吃饭算个毛线好事儿啊?好像你不请客我就吃不上饭似的。”
李睿越发好笑,道:“哎哟哟,我们的大美女是不是来亲戚了,怎么今天脾气这么不好?”
陈晨道:“还真让你个乌鸦嘴说中了,我就是大姨妈来了,你这都能听得出来,这得有多了解我啊?唉,也就是你早结婚了,要不然我凑合嫁给你算了。”
李睿哈哈笑起来,道:“你还是别凑合了,结婚可一定要选对了人……”
两人说笑嗔闹几句,陈晨便挂了电话,拿着他给的三个身份证号去窗口买票不提。
李睿放下手机,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要下班了,便开始收拾办公桌与公文包,看到自己的笔记本时,忽然想到什么,拿笔在下周的待办事项里加了一条:抽时间去扶贫办调研。
这显然是他临时增添的工作内容,虽然调研扶贫办也在他的工作计划之中,是迟早都要做的事情,但现在却必须提前到下周,原因也很简单,扶贫办主任常英杰出事了,很可能就要下台,常英杰下台后,扶贫办的稳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要找好继任者,而继任者很可能会从扶贫办内部选拔。是以李睿觉得很有必要去扶贫办走一趟,了解扶贫办干部职工们的心理动态;与副职领导们挨个谈话,做好新主任的初步选拔工作——必须要做好这一点,因为县里主要领导和组织人事部门很可能会优先考虑他这个分管县长所推荐的人选。
下班后,李睿拎着公文包,步行前往政府大院对面的招待所开车,打算今晚先回市区的家里陪陪老婆孩子,明天上午再开车回来带计成圣见卜玉冰。
赶到招待所院里,李睿眉头一下皱起来,因为有辆黑色的宝马七五零打横停在招待所小楼门口,正好挡在他的宝马x5头前,那辆七五零后门和尾门大开,显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服袋子、鞋盒与行李箱,一个三十岁上下、身姿窈窕、穿扮时髦、戴着墨镜的女子正站在车尾往外拿鞋盒,一个同样穿扮时尚的男子正从车后门里拎出两大袋衣服,走进楼里,看两人不疾不徐的样子,估计要全搬完车里的东西怎么也要半个钟头,而李睿的车被他们的车挡个正着,两车相聚二三十公分,不论拐进拐出都是休想。
李睿没有上去就让对方挪车,而是走到自家车前,拉开车门,把公文包放进去,重重关闭车门,以此宣示自己这辆车的存在以及马上要开走的意愿。他觉得,通过这个举动,就能让对方明白,自己这是要开车走人了,对方要是有点眼力价,应该就会主动给挪车,也就省得浪费唇舌。
哪知道,那个正在收拾鞋盒的女子根本没留意到他的动作,也没听到车门闭合发出的声音,依旧是半点不急的忙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