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这急慌慌的道:“是……是魏书记吩咐我这么做的,可不是我自己的主意,真的,宋书记,肖书记,是魏海吩咐我这么做的,我作为他的下属,不敢不听啊,你们要体谅我的难处啊。现在我已经如实说出他来了,请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遵守规定纪律,不再做这种勾当,我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宋朝阳摆手道:“先不要说这些,你现在把魏海交代你的细节、你所做的一切,都给我写出来,写完签字留名。”
王仕海表情谦卑而又充满期盼的道:“宋书记,我要是写出来,是不是……是不是就能将功赎罪了?”
宋朝阳斥道:“我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现在又来讨人情干什么?我告诉你,先给我写完,然后回去等你应得的惩处。”
王仕海脸色瞬即变得悲哀凄凉,如同突然得知自己患上晚期癌症一样。
曾翰林从公文包里掏出纸笔,放到茶几上,示意王仕海去写。
王仕海不敢不遵,蔫头耷脑的凑过去,蹲在地上,执笔开始书写。
一刻钟后,肖大伟、曾翰林与王仕海等人先后离去。
宋朝阳看着手里王仕海写的那张供认书,吩咐李睿道:“明天上班后,抽我有空的时候,把魏海叫到我办公室里,看他有何话说。”
李睿微微一笑,道:“我感觉,魏海和于和平的关系也就一般,也就是相对别人来说有几分亲厚,毕竟共过事,但涉及到重大事体,他未必能坚定的和于和平站到一起。您这次敲打他后,他出于爱惜羽毛的考虑,以后更不会和于和平走得太近。”
宋朝阳缓缓点头,道:“我倒是已经不担心魏海了,这个人虽掌管纪委,但为人格局太小,行事也小里小气,甘心被于和平驱遣,注定不会有大成就,也很难成为我正面之敌。接下来我整肃官场,任用贤才,抓好扶贫,搞好建设,以堂堂正正之势待人,以光明正大之策施政,就算是他于和平,也无法对我掣肘。”
李睿听得连连点头,心说老板的胸襟可是又宽广了一重,整个人的气势似乎也提升了一个境界,很有点副省级领导的味道了,忽然想到岳父昨天晚上的点评,笑道:“对了老板,昨晚上我把市里打掉韩水的事和我岳父说了,他对您可是做出了高度评价……”将吕舟行的评价与提点讲了。
宋朝阳听后也非常高兴,道:“你回头再和吕省长联系的话,可以请他放心,这次整治青阳官场,我绝对遵从他的意思,只处理问题严重的官员,那些问题不大的便先放过,观察他们日后的行为,再做定夺。”说完又道:“这事儿黄书记还不知道,这两天我要抽时间跟他通个气。”
说完正事,二人说起了闲话。李睿从宋朝阳口中了解到,孙淑琴本次北京化疗之行,要在医院停留三日,等第四天上午,再一个人乘坐动车回返青阳。
李睿听后奇道:“为什么不派车去北京接孙老师一趟呢?”
宋朝阳道:“车接的话,倒是安全放心,但问题是,从北京返回青阳时间太长,你孙老师坐久了会很难受,躺着又不像样,坐动车就快多了,几个小时就回来了,而且动车也很舒适。”
李睿皱眉道:“可让孙老师一个人回来,实在是让人不敢放心啊,化疗完她该有多难受啊,没人在旁边陪护着她,万一……要不这样吧,等孙老师出院前那天晚上,我坐火车赶到北京,找地方休一宿,第二天上午陪孙老师出院去火车站,再一块坐动车回来,一路上也有个照顾,也不耽误什么工作,顶多上午耽误半天。”
宋朝阳沉吟说道:“我倒是安排驻京办的邵玉刚办这些事了,包括给你孙老师办理出院,给她买票,送她去火车站……不过你说得也对,你孙老师路上也需要照顾,她化疗完了身子难受得很,谁知道在火车上会发生什么状况?”
李睿道:“那我就跑这一趟?”
宋朝阳犹豫道:“让你跑这一趟是大材小用,不过用别人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李睿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反正来回都是坐火车,也不累,晚上过去,第二天上午就回来,也不耽误事。”
宋朝阳点点头,掰着手指头计算道:“你孙老师是昨天到的医院,先输半天一宿的营养液,今天开始正式化疗,化疗完明天观察一天,后天上午可以出院,那你就明天晚上赶去北京,也就是下周一晚上。你去之前联系下邵玉刚邵主任,让他给你安排住处。”
李睿道:“不麻烦邵主任了,我在北京有朋友,可以住朋友家。”
宋朝阳耳朵一动,饶有兴趣的问道:“是那个庄记者吗?”
李睿听他提到庄海霞,心头就是一苦,想到了之前安颖警示自己的话,不要再招惹庄海霞,免得耽误她的青春与爱情,更免得伤害到她,这话虽然不好听,却是肺腑之言,也是自己应尽之谊,以后只能是尽量不去招惹她,哪怕逼不得已和她见面,也要持朋友之礼,不能越界,暗叹口气,摇头道:“不是海霞,是另外的朋友。”
宋朝阳听后眉头舒展,道:“不是就好。”
他虽然没说别的,李睿却也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担心自己和庄海霞发生情爱,在作风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当下嗯了一声,也没说别的。
主仆二人走出贵宾楼,李睿跑到自己座驾旁,从后排座上拿过给宋雪带的衣服,递给宋朝阳。
宋朝阳接到手里,看也不看,低声吩咐道:“你小薇姐从双河赶过来了,今晚上想请我吃饭,但眼下你孙老师这个样子,我怎么能背着她出去饮酒作乐?你替我陪你小薇姐吃饭吧,让她体谅一下。”
李睿心里暗暗点头,孙淑琴这一病,自家老板的花花心思也随之完全收敛,这对于一个多情的男子来说,是很难做到的,也从侧面表明了,他是很爱孙淑琴的,也很自律,比起那些动不动十几个、几十个情妇的淫邪官员来说,强出不知道多少倍,道:“好,我这就联系她。”
宋朝阳提醒他道:“她还不知道我晚上不到,你电话里也不要提,等晚上见到她,再给我解释。”
李睿答应下来,目送他乘坐一号车驶离后,坐进车里,给张薇打去电话。
张薇怎知道宋朝阳的打算,还道他让李睿安排晚上的酒宴呢,听李睿说完晚上安排——老地方醉仙楼吃饭,非常高兴,语气亲热的道:“好老弟,姐有日子没见你了,想你得很,晚上咱俩要好好喝几杯。”
李睿听她说得怪亲热,忍不住就想起了那次在双河县,她跑到自己房间里请自己喝交杯酒的韵事,心头一阵兴奋,道:“好啊,那就等过会儿见啦。”
现在已经四点半多了,李睿和张薇约的是傍晚六点半,中间还有不到两个钟头的间隔,要是往常,这么短的间隔,李睿就不回家了,随便找地方浪荡一阵子,看时间差不多也就可以赶奔饭店了,不过自从被岳母何素丽劝慰后,他多少有些收心,所以就驾车回返家中,打算多陪陪青曼,顺便跟她说一声晚上活动。
刚赶到自家车库门口停下,李睿忽然接到一个来电,看着来电者姓名,他脸色颇有些沉重。
电话赫然是老对手于南打来的,他这当儿打来电话,其用意不言自明,肯定是有关他和韩水那个已经流产了的垄断青阳金矿产业的阴谋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