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振辉见他突然就捧出宋朝阳这尊大神,惊得心头一跳,不知道他是拿宋朝阳给自己施加压力,还是侧面提醒自己:丁志国案很是关键,处理不好可能会把市委书记招过来,心里惊疑不定,脸上陪着笑,看了下首位上坐着的曾翰林一眼,希望他能给自己若干提示。
曾翰林看懂了他的眼神,解释道:“李老弟是想问,你跟丁志国案是否有什么内在关联,你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了。”
余振辉还是不太明白,但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摇头道:“我跟丁志国案没有任何内在关联,只是知道、了解这个案子,并在纪委常委会上通过批准了对丁志国的两规决定。我跟丁志国并不认识,对他这个案子也没有任何个人或是主观上的看法……”
他说到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一抖,叫道:“我开始并不知道丁志国案,还是第一副书记、监察局局长李金成跟我说的,他将案情告诉我以后,还特意说明,丁志国所犯问题特别严重,影响特别恶劣,甚至举报人扬言,如果不能严肃调查处理丁志国,那他就把举报信发到市纪委去,李金成担心那样的话区纪委脸上可就不好看了,因此最好是把丁志国案办成铁案,免得引发更多波折,反正丁志国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我听了他的建议也没多想,就答应了,随后在他的撺掇下,向县委主要领导汇报了此事,在得到主要领导的首肯后,回来召开了纪委常委会,决定对丁志国实施两规,这就是我参与到这个案子里的全过程。”
听了这番话,李睿也就明白了,李金成才是张中在区纪委的好友强援,张中就是通过他把丁志国两规的,心中暗恨不已,把“李金成”这个名字也记在了本次事件中的报复名单里,如果有可能,在收拾完张中叔侄后,也要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曾翰林听完也知道了,余振辉跟丁志国案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在李金成的撺掇下做了一个纪委书记应该做出的决定而已,没有什么错,更重要的是,没有因此得罪李睿,双方还都是朋友的关系,那自己这个中间人夹在其中也就好做多了,心下松了口长气,脸上也见了笑。
余振辉眼见李睿沉思不语,心里有些没底,道:“李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李睿对他一笑,道:“余书记,您是个直爽坦诚的人,又是我翰进大哥的师兄兼好友,那咱们俩也就不算外人,我对您非常信任,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丁志国是被陷害的……”说着将张中叔侄陷害他的过程讲了出来。
余振辉能做到区纪委书记,那也是精明老练之极,听完也就懂了,自己是被李金成给利用了,其实又哪有什么举报人,还不都是张中叔侄找人干的?还有李金成说的那句,举报人还可能往市纪委写举报信,那只是吓唬自己、引诱自己听话就范的把戏罢了,一想到自己身为堂堂的纪委书记,竟然被下属玩弄于股掌之中,无意识的配合着他们做出了害人的勾当,如同小丑一般可笑,就气得脸色涨红,手臂无意识的颤抖起来,陡然抬手猛地一拍大腿,怒道:“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李睿当然知道他之所以如此生气,并非是为丁志国抱不平,而是他自觉被下属李金成给欺骗利用了,脸上没面子,心中暗叹,这位余书记也是个受害者啊,同时也确认了,之前曾翰林所说的他人性不错的话都是真的,至少他能落一个“君子可欺之以方”的评语,性格端厚实在,若非如此,李金成安敢欺他?道:“余书记,我想问问您,在我刚才所说的前提下,能不能尽快结束对丁志国的两规。那之后,区公丨安丨分局会给他一个处理,毕竟他也有错在身,同时也是堵住不知内情的群众之口。”
余振辉道:“没有任何问题,明天早上我就跟调查组的负责人打招呼,重拿轻放,尽快结束两规程序,对丁志国做出适度的党纪处分。”说完叹道:“要不是今晚李处你找过来,我还不知道竟然有这种事,居然有人利用我的良善可欺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邪恶黑暗目的,而我一时失察,竟然助纣为虐,实在是可悲啊。李处,还请你不要见笑。”
李睿道:“余书记您这么说不是太见外了?您跟我翰林大哥交情匪浅,我又是翰林大哥的小老弟,我厚着脸皮说一句--那咱们就也是哥们兄弟,是朋友自己人,而且我看您非常的实诚厚道,早就把您当成老大哥了,又怎么会笑话您?说起来,还是张中与李金成之流太过卑鄙无耻,好人只会着了他们的道儿。”
余振辉听他这么一说,心头十分熨帖,好像刚刚喝掉一杯热茶,浑身舒爽畅快,心说这个李睿不错,至少表面上很会说话做人,话说回来,他要是巧言令色、奸猾轻狂之辈,曾翰林也不会跟他交朋友,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到这起了结交之念,诚恳的说道:“好,那我也不跟你见外了,随翰进的称呼,叫你一声老弟,你以后叫我哥哥,咱们都是好朋友。你今晚回去后,就等我消息,我尽快把丁志国给放回来。至于整个事件里头,要是有别处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也尽管开口,咱二话不说就得给老弟你办了。”
李睿非常满意,道:“那就麻烦哥哥你了,今天有点晚了,回头有时间咱们好好坐坐。”说完起身,表示出了告辞的意思。
余振辉也跟着起身,热情挽留他几句,见他去意已决,只好送他出去。
来到楼下,曾翰林问道:“老弟,接下来你是不是要报复张中叔侄啊?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吗?”李睿想了想,道:“张祖杰是个小脚色,应该不劳你出手,张中却是个副处级领导,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在市纪委帮着运作运作。”曾翰林道:“运作没问题,关键是你得有他的罪证,否则纪委虽然官法如炉,却不惩无罪之人啊。”李睿笑道:“那是自然,你等我消息就是了。”曾翰林点点头,望望自己的车,问道:“你打车过来的?上车吧,我送你回家。”李睿摆手谢道:“不用,我还得去拜访个朋友,哥你先回家,不用管我。”
曾翰林哦了一声,跟他道别后,驾车走了。
李睿边往小区外面走,边掏出手机,给罗娜娜打去电话。
罗娜娜很快接听了,笑道:“干吗,又要跟我汇报你岳父跟我何大姐搞对象的事儿啊?”李睿笑了笑,道:“没有,求你帮忙来了。”罗娜娜非常痛快,道:“说!”李睿道:“我想搞市北区政府副区长张中,你得帮我。”罗娜娜呵呵笑着打趣他道:“我得帮你?刚还说求我帮忙呢,现在就是命令的口气了,‘我得?’,凭什么啊?”李睿道:“这不是命令,这是恳求。至于凭什么,呃……凭咱俩的交情,还不够啊?”罗娜娜幽幽叹道:“以前咱俩交情是不赖,不过你好久没搭理我了,我感觉咱俩交情已经消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