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英国人说什么,他都会适时地捧两句场,然后爆发一阵大笑。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有华夏人也有英国人,是这两人的随行人员。
他们来到西馆门口,要往里走。
一个工作人员立刻迎前来,礼貌地道:“不好意思,今天已经闭馆了,请明天再来参观吧?”
华夏人脸色一沉,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来给他看:“我是组委会副委员长孟国华,这位是我们的亲密合作伙伴,英国议员威尔先生。我们是来视察西馆的安全问题的。”
从某个角度来说,孟国华也算是他们的顶头司。
交会开始前他们经过正式的会议以及培训,这个工作人员见过孟国华一面,本来觉得他有点眼熟,他这一说对了。
但是他还是有点迟疑,道:“但是西馆的安全问题,是由华队长负责的……”
孟国华脸色越发阴沉:“难道我孟国华身为副委员会长,连监督检查的权力也没有吗?”
工作人员紧抿着嘴,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这时,威尔听完翻译的话,笑呵呵地摸着肚子说:“这样好了,不如你打个电话给华队长,征求一下他的同意?”
他说的是英语,随行翻译还没来得及翻译,工作人员已经听懂了。
他征询一下地看了孟国华一眼,对方沉着脸看他,他犹豫一下,嘟囔一声,果然还是拿起了对讲机。
威尔笑呵呵地打趣孟国华:“孟先生,看来你的面子不好使啊。”
孟国华脸色僵硬,但仍然陪着笑说:“我们对于安全问题一直是很看重的,这也是应有之义。”
“对,也是应有之义……”威尔摸着下巴点头说。
工作人员打完电话没一会儿,一个身材壮实的年人匆匆从馆内跑了出来。
孟国华看见他,不等他开口,先一步道:“老华啊,贵客临门,想趁着人少的时候进去参观一下,结果你的人说闭馆了不许进,你给个说法吧?你说这样做,是不是太不顾友邦感情了?”
孟国华来扣个大帽子,工作人员的表情顿时紧张了起来。
华队长露出为难的表情,道:“孟主任,西馆的规矩是这样的。十点闭馆,全馆清扫,同时进行安全检查,准备迎接明天的新一轮参观。现在进去,的确不合规矩。”
孟国华哼了一声,说:“那你说,我这个副委员长对各场馆的安全运行有监督的责任?”
“是这样的。您要监督检查,我们当然要全力配合。但是这位外国友人……”华队长为难地说。
“什么外国友人,这位是英国议员威尔先生,是这次交会我们的合作伙伴。这次交会是英合办,他对大会的顺利进行也是有责任的。”孟国华不耐烦地说。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这两人都是组委会的人,相当于都是他们的顶头司,随机抽查,进行安检也是应该的。
但是……
华队长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我给苏大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吧。”
一听这话,孟国华的脸色变了。他怒斥道:“苏大师,是苏进?他一个物修复师管得也太宽了吧?我孟国华能不能进去,还要他这个物修复师同意?”
他是真的发脾气了,声音提得非常高。
威尔安抚道:“苏大师是交会顾问,我记得西馆是归他管是吧?华队长打这个电话也是应该的,负责任嘛。”
华队长陪着笑,听见威尔这话,立刻松了口气,向他感谢地一笑,拿起手机给苏进打了一个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电话没有接通,提示的是不在服务区内。
华队友有些疑惑,又打了两个,还是一样的提示。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看后馆的方向,有些迟疑。
“怎么回事?”孟国华皱眉问道。
“电话没有打通……”华队长迟疑道。
“那要怎么办?你去跟他当面确认,让我们在这里等着吗?”孟国华冷嘲热讽地说着,冷冷地看着他。
孟国华好歹也是组委会的副委员长,华队长打不通电话,有点扛不住他的压力了。
他坚持着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一样的结果。
最后,他逼不得已,道:“抱歉,你们可以进去,但是我必须在旁边跟着……”
孟国华冷冷地看他,他坚持道:“抱歉,这是底线了。”
威尔很好说话的样子,笑呵呵地说:“那当然没问题了。我们现场有什么疑惑的话,还可以直接向华队长提问,是吧?”
华队友松了口气,点头说:“是的!”
孟国华终于松口,非常勉强地说:“那行,你跟我们一起进去吧。”
华队长对着旁边使了个眼色,又一个人跟,两人一起跟在了孟国华和威尔等人的身后。
工作人员放行,一行人走进了西馆。
此时的西馆已经没有了游客,一下子安静多了,只有清洁人员扫除少许杂物,进行清理的声音。
华队长踩着厚厚的地毯,跟在威尔和孟国华身后。
威尔一边走,一边观看欣赏着展柜里的物,不时停留下来,欣赏一番。
他是以监督检查的名义进来的,但此时一点掩饰自己意图的意思也没有。
华队长早预料到了,此时并没有阻止,只是紧紧地跟在他们后面。
西馆里温暖如春,脚下毯如绒草,灯光昏暗得恰到好处,周围的宝物华彩熠熠。
这几天人流量太大,他的安保工作做得非常紧张,基本没空像现在这样参观游览。
现在他边走边看,前面威尔摆明了是个游客,他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走了一会儿,孟国华突然开口,他指着展柜,笑着说:“这件物出自大英博物馆,威尔先生以前应该见过的吧?”
什么出自大英博物馆,这明明是我们华夏的物!
华队长觉得孟国华这句话特别刺耳,在后面狠狠瞪了他一眼。
“是啊,老朋友了。”威尔的脾气感觉很好,笑呵呵地说着。他隔着玻璃抚过展柜的玻璃,目光非常深情,“它在大英博物馆的时候,是直接放在外面的,我还手摸过两次。隔着玻璃看,还是第一次。哈哈。”
华队长看向展柜里,发现那是一幅敦煌绢画,色泽鲜明,画面极为灵动。
孟国华附和道:“质感本来是物的一部分,只能看不能摸,这叫什么事?”
“那倒不是。人手有油脂污物,随意触碰画面的话,会沾染去,久而久之,对画面不好。我是靠了私人关系,做足了准备才手的,普通游客当然没这个机会了。”威尔倒是给孟国华解释了两句。
“威尔先生的地位当然非同一般了!”孟国华恭维。
“不过不能碰归不能碰,绢画这东西,也没必要放在展柜里。当然有钱不一样了,哈哈。”威尔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