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进跟萧九相这种关系，要几个人进去不行？

会两个人同时出示邀请函，只是在表示对拍卖会规则的尊重而已……

小武再怎么得瑟，由家世而来的眼界也是不一样的，这点小事他当然看得出来。

他匆匆跟萧九相说了几句话，自动门一开进去了，几乎连那两个“女朋友”也没有理会。

两个女人的表现也很有意思，她们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跟在那年轻人身后，摇曳生姿地走了进去。

段程旁观着这一切，觉得有趣极了。

跟着苏进一起，果然可以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事情。

另一边，萧九相又在跟苏进说话，正在介绍头一天拍卖会的情况。

交会一共七天，联合拍卖会也是七天，每天下午到晚举行。

昨天是第一天，苏进没有过来。

据萧九相介绍，整场拍卖会下来，成交的物以及艺术品总量一共是463件，总交易金额达到了八千万余元人民币。

段程听见这两个数字，大吃了一惊。

苏进暂时先打断了萧九相的话，把段程介绍给了他。说到段程的时候，他介绍的身份是“未来的大导演”，段程有些不好意思，连连说自己还在实习。

萧九相笑着说：“你不用客气，苏进看物准，看人也准得很。他看好你，你未来一定能当大导演！”

段程下意识地看了苏进一眼，苏进正微笑着看着他，目光充满了鼓励。

一瞬间，段程的心里突然涌了一阵暖流，浓浓的自信心充溢在心头。

是啊，苏进都这么看重我，觉得我可以了，我当然能行！

萧九相听说段程的身份，明白了苏进带他来的用意。于是他把昨天拍卖的情况说得更详细了一点。

联合拍卖会不止一场，它分成主会场和分会场，总共五场拍卖会同时举行。这四百多件物，是昨天的五场拍卖会拍出去的总数。

昨天的八千万听去很多，但平均下来每件物二十万不到，相对来说还是较少的。

而且昨天的拍卖品以艺术品为主，真正的物只有一百件不到。当然有些现代艺术品的价值也很高是。

萧九相长得像大学教授一样儒雅，说起话来也雅风趣，非常惹人好感。

他笑着对段程说：“单是数字听去很没劲是吧？去会感受一下气氛，知道怎么回事了。”

自动门里面也是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两边挂着油画，花瓶插着鲜花，环境非常雅致。

路偶尔会碰到几个穿着正装的客人，他们都认识萧九相，非常亲近地跟他打招呼寒暄。间还碰到两个苏进的粉丝，虽然动作里还带着成年人应有的矜持和自制，但表情里的热切与尊敬已经泄露了他们的心情。

段程在旁边看着，又是羡慕又是感慨——还是要有本事啊……人活到这份，才算值了！

萧九相先走到离得最近的一扇门前，一边伸手推门一边说：“我们先去分会场看看，再去主会场。”

木门质量很好，颇为沉重，门刚一推开，喧闹声迎面扑了出来。

“108万！108万一次！”

“当”的一声，槌子敲在桌，非常响亮。它更响亮的是拍卖师的嗓门，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大声道，“18号出价108万，108万两次！”

与之同时响起的，是第二声响槌。

“110万！110万！27号先生出价110万！”

段程他们刚进去几秒，价格往抬了两次。这时，除了拍卖师巧妙诱人的叫价与催促之外，下方的嗡嗡议论声浪也猛然向扬了一下，气氛热烈惊人，段程瞬间受到影响，心脏跟着怦怦怦跳动起来。

“120万！18号女士再次出价！120万一次！这枚华美豪奢，来自叶卡特琳娜时代的复活节金蛋，是否将会再次归属于一位女皇呢？无人出价，120万两次！”

“130万！看来27号先生心也有意的女皇，他再次出价，130万一次！”

一番激烈的争夺之后，台那枚镶嵌着无数珍贵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豪光的俄罗斯金蛋以218万的价格，被18号女士收入囊。

直到这个时候，段程全程狂跳的心脏，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

他以前看过一些关于拍卖会的资料，也在看过相关的视频，但完全没想到，现场的感觉会是这么不同，会这么煽动人心……

他定了定神，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小型剧场一样的厅堂，正前方是一个舞台一样的拍卖台，拍卖台后面竖着大屏幕，屏幕的画面不断变化，时而定格在当前拍卖的货品，时而扫过拍卖台下方，展示出一张张表情各异的面孔。

拍卖台对面是一张张柔软的红色沙发椅，面坐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看似随意地坐着，但几乎每个人的坐姿都显示出了不同程度的紧张。

他转过头去，正好看见苏进的侧脸。

他也看完了刚才拍卖的全过程，正侧过头跟还没有离开的萧九相说话。

他的表情平静淡然，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好像那样华贵的宝石、高昂的价格、煽动人心的话语，在他心里都如同浮云一般，什么也不是。

不，像这样的人，说不定看见美好的天空云彩，会更加动容欣赏呢……

段程才在这么想，看见苏进的脸色发生了变化。

他停止了跟萧九相的交谈，换了一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段程好地转头，看见又一件拍卖品被小心翼翼地捧了台。

这件拍卖品个头不大，差不多两个巴掌大，金属制成，通体黝黑。

它扁圆型，看去本来应该是悬挂在什么东西的，面有一个挂钩。它的表面有一排排整整齐齐凸起的圆钮，圆钮之间铸造着精细复杂的花纹，历经无数时光仍然极为鲜明。

段程盯着它看了半天，仍然没有看出来这究竟是什么，好地过问苏进。

苏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这是一个——编钟。”

说到编钟，最有名的当然是湖北遂县出土的那套曾侯乙编钟了。

不光是那套编钟，整个曾侯乙墓里的青铜器物，都堪当世一绝。

在个世界里，苏进每次去湖北省博物馆的时候，看见曾侯乙墓的专题展出，都会忍不住想象当年专家刚刚开掘出这座墓时的心情。

曾侯乙墓一共一万五千多件物，最引人注目的是匮的青铜器。那蒙尘的黝黑青铜器，华美复杂却又繁而不乱的蟠龙纹饰，做工精细，气势宏伟 ，在整个战国青铜器史都堪称罕见。

更关键的是，当年曾侯乙墓的内部保存得非常完好——青铜器黝黑不见一丝绿锈，漆木器鲜妍如新，竹简毫无腐朽墨迹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