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进微笑着说，拍拍手，招呼游客继续前行——后面的游客已经快要到了。

不知不觉，游客们照着他的话移动了脚步，走出了三号展厅。

直到走出去，才有人恍然大悟：“咦，我怎么这么出来了，我还打算要签名的呢！”

“是啊，可惜了，错失良机！”

“不过能听到苏大师的讲解，也挺幸运的了。他刚才说的语音讲解不知道是不是他讲的……”

“走，去看看，我正好带了耳机！”

“我没带，一会儿借我用用吧？”

“嗯！”

人群纷纷离开三号厅，往下一批物的所在去了。段程跟在后面，有些恋恋不舍。

刚才苏进和王先永以及威尔那一番交锋，在他脑形成了一个个电影画面，留连不去。

“段程。”苏进的声音突然响起，段程忙不迭地回头。

苏进向他招了招手道：“如果你不急的话，先留一下吧。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你也许想看看。”

“嗯！”段程兴奋地答应，同时又在好，苏进要做什么？

此时，威尔等人也没有离开，而是停留在后母戊方鼎旁边交头接耳。

苏进走进去，威尔转头与他对视，片刻后微笑着鼓起了掌：“非常精彩的演讲！”

“过奖了。”苏进丨平静地回答，“威尔先生对它这么感兴趣，专门指名把它从帝都运到沪城来，我当然不能让您失望了。”

威尔笑了起来，用不太纯熟的道：“是的，我一直心慕华夏化，尤其是这尊司母戊……不，后母戊大方鼎，早向往得很了。好容易这次有个机会，我当然不能错过。”

接着，他非常向往地问道：“难得来到了华夏，请问我可以摸摸它吗？也算是圆了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这时，正好有一批新的游客进入了三号厅，苏进往那边看了一眼，婉言拒绝道：“抱歉，现在这里人太多，有一则有二，人人都手摸的话，有损物，也不好管理，还是算了吧。”

旁边那个华夏年人眼睛一瞪，道：“苏先生，威尔议员可是我们的贵客！”他看了一眼，又把旁边的国学大师拉，“王大师也在这里，他也不配看吗？”

苏进一点配合的意思也没有：“不好意思，这几天，这里由我负责管理。”

这年人还想怒斥苏进，王先永已经先一步对着苏进抱拳道：“苏大师，我先去观赏其他厅的物了。”

苏进对他含笑点头，王先永冷冷地瞥了那年人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这等于是当面给那年人下不来台，气得年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下一批游客已经到达，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围着后母戊方鼎指指点点，小声惊呼。

威尔见此情景，遗憾地摇了摇头，向苏进告辞离开，年人也跟着灰溜溜地走了。

苏进盯着威尔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向段程说：“麻烦跟我来一下。”

段程跟着他推开旁边的一扇门，走进展厅后面。

后面是一间仓库兼工作室，巨大空旷，间一*作台，面摆着很多工具，有很常用的，但大部分段程都不认识。

工作台边放着一些物，仿佛正在等待着修复。

最令他感到怪的是，工作台旁边整齐有序地摆放着很多电子设备，它们开启着，机箱面闪烁着或红或绿的指示灯。

这些设备跟这古色古香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摆在这里也看不出什么用途。

段程进来之后，好地到处张望。

苏进往工作台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你拍电影要尽可能地收集素材对吧？”

“对！”段程连忙说。

“下午，后母戊大方鼎暂时不放在三号厅展出，会被搬到这里面来。”苏进指了指自己站着的地方，“到时候，我会对它进行拓印——全形拓。拓片的过程会放在大屏幕，在前馆对公众直播，我想你可能愿意看一下现场。”

“全形拓？那是什么？”段程知道拓印是什么意思，是把碑石刻、青铜器等物的形状以及面的字、图案复制下来的一门技艺，拓印出来的纸张叫拓片。

他以前做学生的时候，曾经拿纸覆盖在硬币，用铅笔涂抹，映出硬币的图案，这其实是一种最基础的拓印。

但是全形拓是什么？这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了。

“全形拓又叫立体拓。普通的拓印，是对平面的石刻铜器进行复制。”苏进一边说，一边在工作台拿起一个碑片残片，展示给段程看。

段程这才留意到，工作台已经有一叠拓片了，显然都是苏进不久前工作的成果。

这是前期练习吗……段程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苏进继续解释给他听，“全形拓，是对立体的物进行全面的拓印，拓出来的图形也是立体的。”

“立体的？”段程有点想不出那种感觉。

纸是平的，物是立体的，拓印的时候也是对着一个平面拓，怎么拓出立体的图形？

苏进点点头：“对，到时候你看了知道了。”

这种好事怎么能不干，段程毫不犹豫地说：“嗯，我要看！”

他突然觉得苏进的脸色有些怪，紧张地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苏进缓缓摇头，道：“没什么，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这项工作的前期准备段程想象的还要多。

除了大量的纸和墨以外，苏进还带着他和另外几个学生一样的年轻人一起，重新安排调试了那些电子设备，在周围布置了大量的摄像头，应该是用来直播的。

这一番忙活，过了午饭点。

苏进很不好意思地对段程说：“一忙忙到现在了，我请你吃饭吧。”

段程刚要说不用客气，看见苏进拿出一张饭卡，他愣了一愣，笑着答应了了。

这不是苏进不想请好的，实在是太忙。

全形拓表演下午要开始，午可以休息的时间实在太短，只能在交会的工作食堂解决了。

工作食堂是后院旁边的一幢独立建筑，采取自助餐的形式，随到随取。

交会这次的工作做得非常好，菜色丰富，种类齐全，服务也做得很到位。

他们是大约一点钟过去的，正常饭点晚了不少，但饭菜仍然是热腾腾的。

食堂的师傅看见苏进，表现得非常热情，坚持给他弄了一个小羊肉锅，恰好可以他们这一桌人一起吃。

羊肉锅热辣鲜香，段程吃得津津有味，很快出了一身汗。

苏进身边不止一个人，还带了刚才那几个学生。

他这时候才有时间介绍，这几位都是京师大学的学生，分别是天工社团和计算机社团的。他们虽然还只是学生，但是能力非常强，一直以来都跟他合作得非常好。

相互介绍的时候，段程敏锐地留意到那个名叫方劲松的学生。他坐在苏进的右边，左手露在外面，拇指明显少了一截。

段程立刻有些好了。

据苏进介绍，天工社团是一个物修复的社团，少了一截手指，也能从事物修复工作吗？

方劲松感觉到了段程的目光，抬头看他。

段程顿时感觉到了自己的失落，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移开目光。

方劲松神色宁和，似乎并不以为意，连动一下手把它遮掩起来的意思也没有。

没一会儿段程心里的疑惑得到了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