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的“小子们”指的显然是现在驾驶塔吊的技术员。结果他才一表扬，塔吊晃了一晃，让他紧紧皱起了眉，骂了一句：“妈的完全经不起表扬！”

他们离码头前沿并不远，卡车没一会儿到了。

只见这里有大量的人，有码头的工作人员，也有货主与船打杂的。

到处都是一片吵吵闹闹，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如果不是天还黑着，简直没办法让人想象到现在正是深夜。

“没问题，还有秩序。”支强扫了一遍四周，准确判断出了情势。紧接着他看向塔吊，忍了忍才没提出来先去工作，而是尽量冷静地指向前方，“海天港一共八个港头，分成ABCDEFGH号，先前货单显示，那四箱货物了C码头的那艘货船，理论来说应该走C线出去。但是老边说它一直在B码头，也不能排除那群王八蛋声东击西的可能。现在我们只能去码头问问。今天大家都在加班，码头的人最清楚船是从哪里走的。”

一到这里，支强像是来到了自己的主场，语气强势，条理清晰，几乎有点不容置疑的感觉。

他的话毫无问题。苏进等人一起点头，跟着他一起往B码头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们到了这里，支强说：“这里资格最老最过细的是老王，这个时间，他肯定在码头。”

每个码头都是有独立的办公室的，可以供工人暂时休息，支强连往办公室的方向看一眼都没有，直接走向码头的最前沿。没一会儿，他盯着一个人扬声叫道：“老王！”

那个五十多岁、肤色黝黑的人不耐烦地转头说：“忙着呢！老支，这个时候你不塔吊，跑这里来干什么？”

“找你问话！”支强早习惯了他这种耐烦，也不理他的态度，一把抓住了他把他带到周离他们的面前。

他说：“XXXX货船是你们这里的还是C码头的？”

老王狐疑地看他，并不回答：“你问这干什么？”

“少说废话。这很可能是条走私船，快说，不然把东西运走来不及了！”支强大声道。

“走私船？”老王的脸色马变了，他稍微回想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还真的有点鬼！”

连他也说有鬼，那是真的有鬼了。

老王没有多想，一连串的数据报了来：“XXXX货船走的是我们码头，两小时又五十六分钟之前走的，走之前了四箱货物，吃水不轻也不算重。他们登记的是黄豆，但吃水重量明显黄豆要重。妈的，我当时怎么没留意到！”

“两小时五十分钟前，系统刚刚出问题。”支强提醒。

“对！妈的！”老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分心了！”

他毫不犹豫地带着周离他们了码头，指着一个地方说：“走之前它停在这里，然后往这边开走，常规航道，B线。”

苏进目光一凝，看向地面的某个地方，在那里看见了一些黑色的污迹。

他弯下腰，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在指尖捻了捻。

“没错，是木炭，他们走的是这里。”

“老王，航道地图来。”支强快速说道。

老王也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抽出地图，交到他的手。

“笔。”

支强话音还没落，老王口袋里的笔也出现在了他的手。

航道图本来很复杂，老王还在面密密麻麻做了无数记号，连最基本的线条也看不清楚了。

然而这一切好像都对支强没有造成任何妨碍，他拿着笔，直接在地图拉出了一条线。

“大海好像是平的，哪都可以走，其实不是这样。海面下面，水流不断发生变化，他们想要走得更快，只能根据即定的路线来。从B码头出去，他们只可能走这条线！”

支强手指着那条线，说得斩钉截铁，非常果断。

老王也在旁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话。

周离接过地图，仔细辨认了一下，把它牢牢记在心里。接着他抬起头说：“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出发！”

支强和老王一起点头，周离带着苏进和李延宇重新了卡车，探头问道：“支队长你呢？”

支强摇摇头，伸手一指不远处红色的塔吊：“那才是我的工作岗位！”

卡车再次发动，向着港口大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走到一半，远远传来巨响，苏进看见又一个红色的塔吊开始动了起来，接着又是第三个、第四个。

随着塔吊的动作，海天港的混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了下去。可以想见，控制塔，系统正一个环节接一个环节地修复，最终直到恢复原状。

黑夜之，被灯光模糊的穹苍之下，红色的塔吊像怪兽一样，屹立在码头。

它们旋转、起落，货物如同血管里的血流，注入码头之。

一切正在恢复正常。

“一开始，我爸是对很多事情感到失望，自动加入盗卖集团的。”

李会长仿佛知道逃脱无望，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于琢坐在SVU正间一排的座位，紧紧抓住那叠打印纸，低着头说道。

十几年前，华夏各种物、遗迹的保护工作都乱成一团，遗迹遭遇各种破坏，物空前流失，连龙门石窟管委会内部，大部分人也无心于此，很有点应付差事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下，于正传的心情陷入了无的茫然与低落。他竭尽全力想要守住物，但是内部如此混乱，物或者流失，或者被破坏，趋势不可遏止。

最令他感到烦躁与绝望的是，整个龙门石窟得不到有力保护，不断出现各种问题。落石、滑坡、风化……各种各样的情况不断发生，让于正传甚至开始怀疑，这座延续了近两千年的石窟遗迹，会不会在他死之前消失了。

这时候，他不小心发现了一个物盗卖集团的同伙，对方当时正在偷运一尊佛像，被他抓住了。

结果对方不仅没有惊慌，还反过来问他：物流失出去，通常都会落到一些博物馆以及私人家的手。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东西是稀世珍宝，值得好好对待。

但是在当前情况下，它留在龙门石窟，是得不到正规保护的。

你是愿意它彻底消失，还是愿意它离开石窟，在另一个地方更长久地保存下去？

听见这样的话，于正传彻底茫然了。

于琢说到这里时，车内一片安静，一时间没一个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离才说：“十几年前，正是物保护与管理最混乱的时候，他这样想并非没有道理。”

于琢深吸一口气，摇头道：“但我爸他……不觉得是这样。”

浑浑噩噩，于正传被那人说动，加入了盗卖集团，成为了其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