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对方的目标还在龙门石窟？”周离问。

“十有八九。”苏进说。

“很高的机率。那你尽快赶过来吧。”周离说。

电话被挂断，苏进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一边收拾，他还一边打电话出去，向各方交待了一下自己的行踪以及接下来的安排。

杜维听说他要去洛阳，可能还要在那边停留一段时间，愣了一下问道：“物保护法起草委员会正在筹备，你的名字我已经报去了，这时间……”

这件事杜维以前跟苏进打过招呼，保护法这件事情苏进也是很重视的。但现在他仍然没有犹豫地道：“现在手这件事情更紧急，这样吧，回头我抽空把我关于保护法的一些想法整理出来发到你邮箱里，到时候委员会如果成立了，可以斟酌着参考下。”

苏进这句话真让杜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个这样的委员会，只要加入是资历，多少人挤破头想要进来，是为了有这个身份，好在现在的物热潮里捞点好处？

苏进一方面打算放弃委员会的职务，另一方面仍然打算为保护法提供一些想法，这是实实在在为了做事情来的。

名利对他来说如同浮云，最重要的还是物本身……

这一刻，杜维再次深刻地感受到了。

他的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了，道：“你先解决你那边的事情，这边该保留的位置，我还是会为你留着。当然，相关物保护法的想法，还是尽量早点给我。”

杜维点到为止，苏进却明白，越早给他，他的想法越能在整个起草起到核心的作用。这是杜维对他的信任，也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放心，我一定会尽快的！”苏进非常认真地说。

同时，他还安排了天工社团、承恩公府维修、雷宝儿学习、谢家父女等各方面的事情。

这些事情之前已经有了一些计划，现在只要照计划去做行了。

等到各种电话打完，他的手机早已经发了烫，也差不多到了该飞机的时候了。

苏进挂电话，拎着简单的行李站在飞机前，看了一眼天空。

然后，他迈开大步，走了去。

两小时后，他已经跟周离碰头。

周离亲自来机场接他了。他自己穿着便服，又给苏进带了一套，看着他换，说：“我们直接去石窟那边。”

苏进换衣服，对着镜子一看，马笑了：“这看着不像啊。”

“给你化化妆像了。”周离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对苏进道。

他带来的是一套沾满了泥灰的蓝色工装，领口脏兮兮的，袖口也破得起了毛。周离把它交给苏进的时候，以为他有可能会不愿意穿。没想到苏进只是看了一眼，很爽快脱下外套，把它穿在了外面。

不过他气质温和，相貌年轻，外表不说养尊处优，也一看是没经历过风霜的样子，跟这套衣服实在是不搭。

周离带了两个年轻人过来，这时他叫道：“小李。”

一个年轻人前一步，递了一个小包到他的手。

苏进知道自己这样肯定是要化妆的，但没想到周离是亲自动手，怔了一下之后，周离已经走前来了。

他从小包里掏出一个软管，从里面挤了一些胶状物体出来，放在手揉捏了一会儿，过来敷在苏进脸。

苏进感觉到他两只有力的手在自己的脸或摸或按，皮肤表面传来异样的感受。他下意识地想要闭眼睛，但还是睁开来看着周离。

这是他第一次跟周离隔得这么近，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他的脸。

这样看着，苏进越发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相似处。

周离从来没有跟他说过私人方面的事情，但是这一刻，他却在周景洋面前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血缘之间的牵系。

世界真是妙，血缘能在人的外表体现出这样的相似处。

以前不提醒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经证实，各种蛛丝马迹全部冒了出来。

这是这具身体的哥哥，他大了十岁。从某个角度来说，也算得是现在的苏进的哥哥。

不过……他在个世界失足而亡的时候已有47岁，周离跟那时候的他还算年轻呢……

“在笑什么？”周离给他化完了妆，放下手问道。

“没什么。”苏进笑了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镜的自己，道，“走吧，哥哥。”

他往卫生间外面走去，周离在他身后，瞬间睁大了。

周离很快收拾好了心情，带着那两个年轻人跟着苏进一起离开了机场卫生间。

离开的时候，其一个年轻人还不动声色地把卫生间门口“维护请勿进入”的牌子踢到了一边。

四人走出去，立刻招来了无数侧目。

很多人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甚至在他们靠近时提前一步让开。

苏进一边走，一边还听见有人在不远处抱怨：“现在飞机真是不值钱了，什么人都能来坐了。”

旁边有人附和，也有一个小女生打抱不平：“坐个飞机高贵了？说人家脏，是你自己的心脏吧？人家勤勤恳恳工作，赚了钱坐飞机，怎么不行了？你这是歧视！”

先开口那女人被堵得无话可说，很快有人出来和稀泥：“这些石灰工是不太像样子，不说不能坐飞机吧，至少也要洗个澡收拾干净一点再出门呀。这样乱七八糟的，把人家衣服蹭脏了怎么办？”

更多人附和点头，没一个人认出来这四个人不是真的石灰工，而是假扮的。

“应该是洛伊公路面出来的，往龙门石窟面走是。那里有好些石灰窑和水泥厂，看来挺赚钱的啊。”还有本地人给旁边的外地朋友科普。

苏进把这一切都听在耳里，路过那个小女生身边时，向她笑了一笑。

小女生旁边的同伴说：“还挺知道感恩的。”

小女生没有说话，却忍不住回头，又多看了那个“石灰工”一眼。

“别乱看。”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周离看了苏进一眼，无奈地向他摇头。

“是我的错。”苏进道歉。

他听见那女生维护，下意识地微笑道谢，却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照他这样“伪装”，很容易会被明眼人发现了。

接下来，他再没犯一点错，一行人乘坐公交车，往龙门石窟方向去了——刚一车，他们又不免招了几个白眼。

一路，周离小声跟他介绍了一下龙门石窟当前的情况。

龙门石窟是当地的名景，在当地人心从古至今都有着非常独特的地位。

所以在传统化运动之前，这里由当地人自发组织，组成了管理委员会，自筹资金对它进行管理与保护。

后来国家开始重视这一块了，在其他大部分地方他们都是以保组为心，此建立组织进行保护。但龙门石窟情况特殊，当地保组采取了与石窟管委会联合的形式，把龙门石窟纳入整体的管理体系。

也是说，现在洛阳的龙门石窟，是以地方民众组织为主体，安组下属的保组为辅助，两者共同合作，进行管理的。

周离他们发现这边的事情之后，立刻进行了深入调查与研究，发现两边都出现了蛀虫，这才让石窟里的物一直流失。真正关心这件事情的人，还都蒙在鼓里没有发现呢……

苏进听到这里，凛然问道：“这些人呢？控制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