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画图之后,显示出他真正的实力了。
他拿了一支细笔,没有使用尺子,没有使用任何的辅助工具,直直一笔,由左向右,画出了一条直线。
这条直线粗细均匀,毫无半点波澜,直得像用一支硬笔,着尺子画出来的一样!
明净山画图的时候并没有避着别人,旁边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咝……”苏进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吸气声,他转头看去,徐英正盯着明净山的笔,一脸的惊讶赞叹。他紧接着又看见苏进的表情,立刻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转过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来,偷偷看明净山的举动。
周围的一切事情仿佛都对明净山没有任何影响。
他全神贯注于自己的笔端,继续一笔接一笔地画下去。
他面对图纸,手执细笔,不管是横是竖,是斜是折,总是一笔到位。每一笔都跟第一笔一样,连粗细都没有变化。而不管是什么角度,他都能拉得笔直,好像真有一把无形的尺子贴在纸面之,辅助他拉出这样平整的线条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不是在画画,而是在制图,每一根线条所处的位置,每一个折角的角度,都是有讲究的。
明净山的动作并不快,偶尔还会停下来一下,对着前面记录下来的字和数字思考一会儿,然后再开始行动。但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再次抬头去观察那幢小楼,好像之前的“量天”,已经把所有的前期工作全部完成了一样。
小楼在他的纸面之渐渐成形,好像是真实的楼宇被缩小复制到了此处一样,没有半点差别。
他很快画完了一张,徒弟小心翼翼地把图纸捧到一边,接下来又是第二张。
每一个建筑物的图纸都不是一张能够解决的。它必须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侧面充分表现出建筑的全貌。
徐英看了一会儿没再看了。
明净山画图的方式的确堪称神乎其技,但是更神乎其技的修复他也见过,这老先生的确厉害,但他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呢。
另一边,贺家噼哩啪啦打着键盘,鼠标清晰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很快连成了一片。
徐英他们提供完基础数据,走到一边,对着平天机械工作人员搬下来的另一种工具熟练地调试起来。
苏进看着那边扬了扬眉,唇畔露出一丝笑意。
两边各自忙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雷宝儿一直紧盯着明净山的动作,走到苏进身边小声问道:“他真的很厉害,师父徐大哥他们真的有把握吗?”
苏进拍拍他道:“你自己去看看吧,你觉得哪边更好,你更喜欢哪边。”
雷宝儿有些犹豫,看了苏进一眼,还是按他说的走了过去。
苏进今天跟明净山赌斗,赌的是谁来当雷宝儿的师父。
因此,现在雷宝儿的举动也没人会拒绝。甚至当他走到明净山的桌子旁边时,徒弟们还往旁边让了让,只要他不打扰到明净山的工作,随便他看。
雷宝儿趴在明净山的桌子旁边看了一会儿,走到了贺家身边。
贺家转头瞥了他一眼,问道:“要试试吗?”
雷宝儿立刻睁大了眼睛:“我可以试?!”
明净山自己全神工作,并未注意这边的动静,他的徒弟们却马看了过来。
苏进看着那边笑了笑,听见贺家耸了耸肩说:“无所谓,反正电脑制图,做错了还可以重来。”
贺家让出位置,雷宝儿迫不及待地坐到了椅子。
显然他很少操作电脑,握着鼠标的动作有些笨拙。
贺家并不教他使用快捷键什么的,只指导他从旁边拉出一根直线,按照坐标把它放弃在某个地方。
雷宝儿从小学这个,对制图并不是完全没有概念,只是很少接触这样的新工具而已。
他看过电脑屏幕的半成品图纸,很快眼睛一亮,问道:“下个在这里画?”
贺家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对。”
雷宝儿兴奋极了,他果然又拉出了一根直线,放在先前那根右边不远的位置。
他的动作仍然非常笨拙,光标在屏幕不断左右移动,但这根线,还是放在了最准确的位置。
接下来,贺家跟雷宝儿一个教,一个学,很快让雷宝儿掌握了软件最基本的功能。
“不错,你学得很快。”贺家难得说这么多话,最后赞道。
“照这样下去,可以完成整张图纸对吧?”雷宝儿兴奋地问道。
贺家点头。
“看去很简单啊!”雷宝儿兴致勃勃,如果不是因为他还记得现在正在赌局过程,恨不得继续手自己来。
“本来也不难。”贺家说得轻描淡写。
他在雷宝儿让出来的位置坐下,一瞬间动作更快了。
一根又一根线条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出现在屏幕,旁边伴随着各种各样自动统计出来的数据。
接着,以点成线,以线成面,以面构成形体。
极为立体的建筑物在屏幕成形,开始旋转,赫然正是小二楼的缩小版。
这个小二楼结构简单,贺家也做得非常轻松,没一会儿让它全部成形。
接着,立体的图样分解成一张张图纸,从打印机里输出了出来。
这时,徐英他们也调试好了机器,把它们拖了过来,与计算机相接。
雷宝儿捧着那一张张图纸,几乎要看呆了。他喃喃道:“这么轻松?”
这时,齐雅也走到他的身边,看着那厚厚一叠图纸,怔怔出神。
“这只是个开始,一会儿还有更好看的呢!”徐英咧开嘴,用力揉了把雷宝儿的头发,笑嘻嘻地说。
雷宝儿也顾不自己的头发被揉乱,呆呆地问道:“更好看的?”
“对!”徐英跟旁边的同伴对视一眼,笑得更开心了。
这时,明净山在另一边道:“我完工了。”
苏进微笑着看了天工社团的社员一眼,道:“刚巧,我们这里也完工了!”
两边制作的图纸一起拿到了齐雅的面前,由她来评判究竟谁来做雷宝儿的师父。
齐雅看着这两份图纸,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
丈夫早逝,几乎从雷宝儿刚出生起,她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
她武术世家出身,个性刚强,如果是普通家庭的话,独自撑起肯定毫无问题。
但雷家并非普通家庭,而是传承了数百年之久,大名鼎鼎的样式雷!
还是一个没落已久,直系即将断绝的样式雷……
所以她要做的,不仅是撑起这个家,还要守好家里的这些宝贝,把雷家的传承延续下去。
所以她从雷宝儿很小时开始,对他寄予了厚望。
雷宝儿还不会爬,手里拿了烫样零件当玩具;他才刚会说话,齐雅拿着书一个词一个词地对着他念,希望他能重复。那时候她外要跟那些远房亲戚明争暗斗,守住雷家的至宝,内要把屎把尿,还要抓紧一切机会教导儿子。
这件事当时并不觉得苦,但现在想起来,她却忍不住心酸。
结果她的千辛万苦并没有换来很好的结果。
最小的时候还好,稍微长大一点,雷宝儿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学会提出异议,再后来更是提前进入叛逆期,开始跟她对着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