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晓方一愣，道：“我还没看完呢！”

红毛浑不在意地说：“不是看人在不在的吗？这么一圈，你还没看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把桌子柜子踢得乒乓响，手机镜头摇晃得厉害，隐约仍然可以看见，桌面架的东西摇摇欲坠，快要掉下来了。

“住手！”储晓方惊呼道，“不要再踢了！”

红毛停下脚，看向镜头里那张紧张的面孔，不满地哼道：“老兄，踢你家祖坟了？大呼小叫的。总之你也看见了，现在人不在这里，你说怎么办吧。是这么算了，还是重新给我们个地址？提前说了啊，这么算了，订金也是不会退的！”

他说话的时候，储晓方不断转动手机，是想从他身后的缝隙里，看清架子摆着的东西。

他想起了天工社团这几个星期的成果。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也是研究过那些分数的。

一级物的价值不算太大，也不是所有的都会被列入万物生。

会被列入进去的，一般都是有点意义的……至少修复难度不能太大。贺家修的那块怀表，已经算是里面难度最大的一类了。当然，它被列入的时候，根本也没指望过能得到那种程度的修复。

总地来说，一级物里，最常见的修复要求是清洗。而对于清洗来说，最关键的第一点是判断污损原因，第二点是合适的清洗试剂。

储晓方研究了天工社团修复的全部物，发现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拿到这么多分数，原因之一是他们的清洗做得又快又好，短时间内、高质量地清洗了大量物，获得了超乎想象的高分。

这至少说明了一点——他们使用的清洗剂效果一定非常出色，也许石家惯用的那些还出色！

现在南锣鼓巷6号工作室里摆着的这些瓶瓶罐罐，难道是天工社团所有的清洗剂吗？

储晓方如饥似渴地扫视四方，一颗心突然变得火热起来！

“想什么呢你！”

储晓方半天不吭声，红毛钱财有点不耐烦了。他猛地一举手机，一张长满了青春痘的大脸凑到屏幕跟前，喝道，“你说了让我们收拾这个小社团的，现在人不在，你究竟要怎样？要继续教训，那给地址。保管照你说的，把六个人全部送进医院，姓苏的手指打废。不给地址，我们收工，订金也不会退了。你赶紧决定吧！”

储晓方猛地回神，沉脸道：“按理说他们应该在这里的，现在不在，我怎么知道他们哪去了？你们拿了钱，应该好好查清楚……”

红毛眉毛一挑，打断了他道：“我们查？行啊，那得加钱！我也不要多的，三万块，钱到我们马出发！”

储晓方怒道：“先前都已经说好了的，怎么又要临时加价？”

红毛道：“说好了的，是动手的价格。六个全进医院，领头的苏进打断十指，务必把他废掉，是不是这么说的？”

屋里屋外空空荡荡，除了这几个混混以外，一个人也没有。储晓方沉默了一会儿，道：“……是。”

红毛得意地说：“那不得了？一项服务一项钱，先前说好的是动手的价格，你现在要增加服务，当然得增加费用了。”他环视了一周自己的兄弟，嘿嘿笑着说，“怎么说，我们兄弟也不能白跑一趟不是？总得给点烟钱吧？”

他步步紧逼，毫不放松，储晓方终于深吸了口气，问道：“如果要先查地址再动手的话，得要多久？”

红毛道：“最少两天，最多一个星期。”

储晓方眉头一皱：“那也太久了。”再过这些时间，还不知道学校论坛的言论会发酵到什么程度呢。

这时，红毛身体一晃，储晓方又看见了他身后的架子。

电话的另一端，他的眼突然射出贪婪的目光，道：“那算了，不用动手了，订金也不用退了。这样吧，我再打给你们两万块，你把这屋子里那些瓶瓶罐罐的全部给我带回来，一个也不能少！”

“哦？”红毛能在外面混这么长时间，心思挺灵敏的。他本来没把这些东西放在心，储晓方的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转了个圈，目光落在这些东西，贪婪地问道，“这些很值钱？”

储晓方压下心里多余的情绪，尽量冷静地道：“对我来说有点价值，对你没用了。是物修复方面需要的一些东西。”

“哦？物修复……方面……需要的？”红毛拉长语调，慢吞吞地说。现在是物修复最热门的时候，在这方面很有价值的东西，那岂不是很值钱？

储晓方眉头一皱，道：“你死心吧，是物修复内部的玩意，你算了拿了，也没地方出手的。”

红毛目光闪烁，犹豫不定。他又跟储晓方讨价还价了半天，终于达成协议，他把这些东西全部给储晓方带回去，储晓方前面的订金不追索，再额外增加五万块。

最后，储晓方斥道：“你真是个吸血鬼！”

红毛一点也不生气，得意洋洋地说：“哈哈，谢谢夸奖！兄弟们，拿袋子过来吧！”

红毛之前开了外放，两人商量的声音，其他混混都听得一清二楚——这向来都是红毛收拢人心的手段，这种小事，他向来都不瞒着自家兄弟，还是很有效果的。

两人商量到后面，混混们已经开始东翻西找地找起来了。

屋子里被翻得砰哩乓啷，他们没找到合用的袋子，最后从角落里翻出了一个红漆木箱，高约七十公分，宽约一米，刚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