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了挠头,说,“我以前也看过一些杂志,一些论,我看得出来,这跟我以前看过的那些,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嗯,我说不太来。它跟我们在学校学的内容有点相似,但是我接触到的物修复的那些东西……差别很大的样子。”
苏进笑了,他拍拍徐英的肩膀,说:“你说得对。它最大的价值,应该是在这里。你的目光非常敏锐!”
被老大表扬,徐英摸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他还是有点犹豫:“老大,你真的要把这篇论发表出去吗?”
“怎么?”
“这论发表的话,有心人都能像你这样,培养出不错的修新手来……”
苏进含笑问他:“怎么,跟别人起步点一样,你怕了?”
徐英最受不得激:“我怕个毛!算一样,也只是一样而已,我那些小喽罗厉害多了!”他脸色一变,笑嘻嘻地说,“而且,我还有你这个老大,能跟他们一样起步吗?”
苏进说:“是啊,那有什么可担心的?”他感慨地说,“现在的问题是,正确起步的修师,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啊……”
从他的感慨里,徐英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他盯着苏进的眼睛,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
他们现在正坐在校园的一张长凳,周围都是人来人往的学生。
大学校园,正是青春活泼,蓬勃向的时候。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年轻人,附近还有几个年轻人,正围着一个老教授说着什么。老教授平易近人,着手势给他们讲解着什么。学生们紧紧地围着他,眼神闪亮,不时插话提问,老教授也耐心地解答。
而在另一边,正有几个修专业的学生路过。
他们穿着仿古的长衫短打,表情非常严肃。
走在最前面是的一个老师,胸口佩戴着三段修复师的徽章——这是修专业最常见的师长段位。他后面紧紧跟随着十几个学生。
走在前面较靠近他的,佩戴着初段修复师的徽章;跟在后面的,没有徽章;再后面的,明显是刚入门的新生。
无论是师父还是徒弟,全部都表情严肃,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从前到后, 阶层极为分明,绝对不可以逾越。
徐英左看看,右看看,过了一会儿,他长长出了一口气,点点头,无认同苏进的意见:“对,的确太少了……”
苏进跟徐英讨论了一个多小时,再次调整了一下论里的几个细节。
徐英胆子很大,算是面对苏进,也是有话说,完全不掩饰内心的想法。
苏进要的是他这种“大胆”。对于某些太过异想天开的东西,他会要求徐英要脚踏实地;但是另一些全新的设想,苏进也会认真考虑,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可参考的内容。
短短一小时的谈话,两人都受益匪浅。
苏进被徐英刺激,有了一些新想法。徐英更是又吃惊又感叹。
苏进什么水平,他什么水平?到了苏进这个程度,仍然不骄不燥,完全没有架子地向新手学习,他现在的水平,有什么可骄傲的?
起苏进,他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连苏进都没有想到,这样一席谈话,竟然又把徐英背后翘起的小尾巴压了下去——这两天,听说苏进要用自己的报告内容,他可真不是一般的得意。现在,徐英的心再次沉淀下来,下定决心要以苏进为榜样,不断向前努力!
他的想法自然而然地体现在了表情,苏进感受到了。他笑了笑,拍拍徐英的肩膀,没有说话。
苏进调整完论,把它发了出去,正是赖海给他的那个指定的邮箱。
正常学生,投完论,心里会特别忐忑,担心能不能通过,什么时候能得到回音。
苏进在这方面也是老江湖了,投完稿,他的心跟以前一样平静无波,好像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柳萱知道他做了什么,小心在旁边观察了半天,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接下来,苏进继续忙碌天工社团的事情。第二周周末需要修复的物,需要先挑选出来,提前告知学生,让他们查阅资料,撰写计划书。
在苏进看来,动手修复,从来都是最后一步的事情。最重要的功夫,都需要花费在前期。只有谋定而后动,才能一击必!
匆匆忙忙,这一周过得非常快,周末又来了。
这一周,修专业那边倒是没再出什么招。
这也很正常,算是他们这种正规专业,在有段位的老师的指导下,想要修复一件物,也需要花费半个月以的时间。现在才一个星期,天工社团没准儿还在想办法找物来修呢,现在拿到积分?那怎么可能?
不管怎么说,三个月以后见分晓了,到时候京师大学,再没什么物修复的社团了!
周六早晨,苏进照老样子到了小树林。
张万生跟以前一样,坐在树根,抽着烟等他。
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人,正是单一鸣。他坐在另一个树根,明显有点不自在,屁股不时挪一下。
看见苏进来了,张万生站起身,扔下烟头。
从个星期开始,苏进没再“泡澡”了。
据张万生说,他的筋骨基本已经松活开了,再泡下去也没什么效果。接下来需要持续不断的练习,保持这种状态,把筋骨锻炼得更柔韧、更灵活。
张万生走到苏进面前,二话不说手,伸手按向他胸口心脏的位置。
苏进下意识地一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但张万生好像早有预料一样,手掌如影随形地跟了来,仍然不离苏进的胸口。
苏进再次闪躲,张万生的手掌再次跟随。
这样,两人竟然在小树林里闪避腾挪,交起手来!
当然,这也不算是真正的交手,从头到尾,张万生一个动作——伸手去按。苏进也只有一个动作,是闪躲。
他时而跳,时而下压,时而侧身,时而后躺。他想尽了一切办法,张万生的手却始终不离他胸口一尺距离。
这一按一闪,持续了十分钟。苏进的额角渐渐冒出汗来,表情极为认真。
最后,他被张万生逼进了一个死角,那是在两棵树之间, 不管向左还是向右都要撞树,完全闪不开了。
这时,苏进突然一咬牙,手在树一搭,竟然嗤溜一声窜了去,站在了一根树枝。
张万生有些意外,他收回头,仰头问道:“你是猴吗?下来!”
苏进这样做完全是本能,他转头左右看了一眼,有些失笑,轻轻一纵身,从树跳了下来。
张万生背着手看他,点头道:“不错,能在我手下躲十分钟,看来这一个多月,你还是挺有收获的嘛。”
苏进回想着刚才的场面,有点心惊。
张万生明显未出全力,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动作,但他却已经绞尽了脑汁。
他的确很有进步,但在这方面,他离张万生还远着呢。也许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赶得了……
不过这念头在心里只是一转,苏进哑然失笑了。
他的本专业是物修复,武艺武功什么的,对他来说只有两个作用,第一,强身健体;第二,基本自保。
这一个月来,他这两方面都有极大的改善,全是拜张万生所赐。
苏进站直身体,恭恭敬敬地向张万生行了个礼:“多谢老师。”
没想到张万生一侧身,竟然躲开了他的行礼:“哼,你不是不拜师吗?我没你这个徒弟,也收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