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明酷爱打击他:“呸,职业个屁!你碰过物吗?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这一周都没办法碰了……嘿嘿嘿嘿。”
徐英立刻面红耳赤:“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而且……”他眼睛一转,哼了一声,“我当然是碰过物的!周末,可是我跟老大一起去看的房子,拍的照!你们这周要修的物,全部都经过我的手!”
魏庆诚恳地说:“端盘子送桌,这不叫用餐。”
听见这喻,大家齐齐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徐英重重地“呸”了魏庆一声,指着他说:“妈的,你最坏,蔫着坏!”
合同签完,天工社团的学生全部正式入职。
他们拿出次苏进说的修复计划书,一个个交到他面前。
苏进接过来看,工作室里立刻一片安静。
这些过了十八岁的大学生们,这时候像小学生一样乖乖地站在苏进面前,等着“老师”批作业。
苏进看得很快,一目十行,看完一本,把这本还了回去。
四本全部还回,大家都等着他的回复,苏进转头,对徐英拍拍手说:“看来你这次没机会了。”
四个人全部松了口气,徐英哼了一声:“我没觉得可能有机会过……”
大家哈哈大笑,一个个来揉徐英的头毛。
工作室两室一厅,外面是工作间,里面两间被安排成了储藏室。
苏进拉开其一间储藏室的门,招呼道:“你们过来。”
这间储藏室里摆了五个物架,其四个架子摆满了物,每个架子都约摸有十来件,最后一个架子则是空着的。
每个架子的侧面各有一个名牌,正是贺家等四人。最后那个空着的架子,当然是徐英的。
苏进指向这四个架子:“这些是你们要修复的东西,每人15件。周末两天修完,明天下午五点,我会一个个检查。排名最后的,下周自动替补。”
他简单干脆,很快把该说的说完了。
直到他闭嘴,学生们还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徐英先开口——“两天,15件?”
苏进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对,每人,两天,15件。”他环视四周,微笑道,“记住,保质保量。哪项拖了后腿,可都是会扣分的。”
他走到电脑旁边,把屏幕转到学生们面前,万物生站清晰呈现在他们面前——
盛家大宅所有待修复的物全部传,绑定到了天工42号社团,只能由他们来申请。
苏进道,“好,现在来申请吧。”
传世物,基本都是古早人们的生活用品。
头一个月,天工社团的学生们都在南锣鼓巷,给居民们修家里的生活用品。苏进挑选出来的物,从本质来说,跟那些东西没什么区别。
甚至而言,有价值一直保存下来的,那些天天在用、形同废品的用品,品相还好多了。
手之前,学生们心里还有点忐忑——被物这两个字吓的。但实际一手,大家马放松了。
他们重新找回了之前的熟练与自信。除了流程需要正规一点,前后都要写报告之后,修复本身的感觉,跟修理差不多嘛!
倒是徐英只能当替补,没办法碰物,在旁边抓耳挠腮,心痒得不行。
苏进之前说的是他可以给其他同学打下手,但是现在需要修复的这些一级物全部都是小件,在座位可以完成了,哪用得着别人打下手啊?
倒是徐英在旁边蹭来蹭去,还被大家一致嫌弃——碍事!
没一会儿,徐英怏怏而归。他气鼓鼓地在旁边看了半天,撇了撇嘴,自己走了出去。
苏进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发现他抓着那块几乎要成招牌的塑料布,以及各种修理工具和试剂,又去给居民们修废品了!
这种主动性,也算是徐英身最难能可贵的一面了……
苏进笑了笑,回到工作室里,看了一圈学生们的修复过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接着,他翻开一个笔记本,在面写下一行字——《论物清理的八项要素》。
学生们的物修复,要由浅入深,逐步进行。
苏进在第一周给学生们选出的物,基本都以需要清洗清洁为主。这也是在前期练手的过程,学生们掌握得最熟练的一种。
可别小看清理,这是物修复的第一步,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
要清理一件物,首先要了解物的材质,然后要了解它污损的原因。这些情况全部把握住了,然后才论到挑选清洗试剂,动手操作。
也是说,要清洗一件物,首先要了解它。
苏进给学生们选的这15件物,也是精心挑选过的。它们涵盖常见物的各个门类,污损的类型也非常多样。
要能把这些全部判断出来,找到应用的试剂,学生们至少在“常识”已经过关了。
当然,这也是苏进标准的“常识”,换了别的修复师,绝对不会赞成他一来给学生学这么多东西。
但苏进却不一样。从一开始,他要求学生们系统化学习,全面发展!
周日下午。
贺家首先出声:“我完成了。”
首先看过去的是柳萱。
周六午她过来了,当时大家正在全神贯注地工作,她也没出声打扰,小心翼翼地在一边架起了摄影机。
这个万众瞩目的美女校花,难得被这么多人无视。从头到尾,也只苏进抬眼,对她点了点头。
这两天,除了吃饭收工等休息时间以外,一直没人跟柳萱说话。她也很有耐性,安静地留在一边,镜头是她的另一双眼睛,替她把眼前的一切收录在内——除了苏进的,还有整个天工社团的。
这时,镜头正对准了贺家的桌子。
在这间工作室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工作台,工作台两边各有一个架子,用来摆放常用的各种工具、材料以及正在修理或者刚刚修理完的物。
贺家刚刚修完的15件物,全部都没有放回储藏室里,而是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架子。这些一级物,本来也都是些小件,大的不过一尺高,小的只有巴掌大。
镜头一件件扫过些物。
贺家刚刚拿到手的时候,它们的表面布满了灰尘与时光的积垢。
譬如那个巴掌大的珐琅鼻烟壶,很久以前它曾经是某个人的日常用品,经常被拿来使用的,壶底积满了灰黑色的烟垢,外面也有很多看不出来是什么的陈年积垢。
它是清洗里较难的一种,一来,珐琅本来是一种复合物,由多种不同的材质共同组成。二来,鼻烟壶里外的污垢各不一样,尤其是外面的,很难判断究竟是什么。
所以,这个鼻烟壶在一级物里的修复评分较高,最低当然还是只有一分——特指修复不太好的情况,最高分达到了五分,这已经是一级物的最高分了。
但现在,金绿蓝三种颜色组成的珐琅图案闪闪发光,绿的深幽,蓝的透彻,金的闪亮,线条清晰,色泽鲜明,简直像刚制作出来的一样!
镜头在这个鼻烟壶逗留了很久,没有错过它的每一个细节。然后,镜头扫向左右,把其它14件全部摄入其。
每一件的里里外外,都焕发着全新的光彩,外行人绝对很难看出它们是才被清洗出来的旧物——至少柳萱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