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哦,你在门口是吧?嗯……你进来找我吧。”
进来?怎么找?
苏进正在迷惑,何三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那人走了,侧门还半开着,苏进想了想,往里走。他预备着被门房拦下,没想到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他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门后仍然无人,只看见一道红廊,苏进走回廊,继续往前走。他琢磨着是不是要找个人问一下。
走出一进之后,突然从他的左边传来“啪”的一声鞭响,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闷哼。
苏进转头一看,左边是一块校场,校场的正央跪着一个人,他身后还跪着十来个人,都很年轻。
执鞭的是一个年人,身着灰色长衫。他一鞭下去,喝问道:“报数呢?”
挨打的少年咬紧牙关,片刻也不敢迟疑,大声道:“八!”
年人脸色阴沉,道:“报数断,再从头开始!”
他又一鞭下去,挨打的少年片刻也不敢迟疑,大声道:“十!”
“啪!”“九!”
“啪!”“八!”
看得出来,年人手下一点也没留情,每一鞭都下得非常之重。
少年被打得额头青筋直跳,他半身*,一道道鞭痕间隐约可以看见血丝。但是不管他再怎么疼痛,每一声报数,他都喊得果断干脆,再也不敢迟疑。
从倒数第五鞭开始,他的身冒出了大量汗水,十鞭一结束,他的身体马瘫软了下去,完全虚脱了。
他每挨一鞭,他身后的少年人的身体是一阵紧张。但是他们只是老老实实地趴跪着,一个敢于出声的都没有。
苏进眉头紧皱,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以前的作坊里,严厉的师傅经常是这么教训徒弟的。徒弟,准确地说应该是学徒工,他们根本没办法反抗。严酷的等级差别把他们跟老师分隔了开来,他们名为学徒,其实到出师为止,都只能算是奴隶。
十鞭打完,挨打的这个学徒工几乎出不了声了。
师父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提溜起来,喝道:“跪好!”
少年勉强挣扎着跪正,师父问道:“你可知错?”
少年虚弱地说:“徒,徒弟知错……”
“错在何处?”
“三遍浣纱,我不该只浣两遍……”
“哼!”师父重重哼了一声,手执鞭子,围着他们打转道,“少一遍浣纱,会有什么坏处,你说给我听听!”
徒弟快要跪不住了,他的手撑着地面,刚要说话,突然听见师父喝道:“那边的小子,你是哪来的?私人重地,你怎敢擅闯?”
徒弟勉强转头,看见一个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站在走廊。他的脸被旁边草木的阴影盖住,看不见表情,但徒弟能感觉到,落在身的目光怜悯而温和,好像一阵轻柔的抚慰一样。
苏进看了一眼那个少年,抬头道:“我叫苏进,是来找何三的。”
“何三?”年人皱起了眉,下打量他一遍,接着冷哼一声,转头道:“曲狗儿,你带他进去!”
立刻有一个少年站了起来,走到苏进面前,躬身道:“先生,我带您进去。”
苏进点点头,又往那边看了一眼,道:“谢谢你了。”
这少年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径自往后走。
苏进跟着他走到长廊,后面,那个年人又开始教训起来自己的徒弟了。他的声音和语气已经不能用严厉来形容了,用“严苛”可能更合适一些。
走了没一会儿,年人的声音渐渐消失,苏进前面那少年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苏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道:“你们犯了错,都会像这样挨打?”
少年闷不吭声。
苏进又问道:“你们是怎么入门的?是吕家的子弟,还是到外面收来的徒弟?”
少年还是沉默着,一声不吭。
途,苏进又问了几句话,不过不管他问什么,对方都像聋了哑了一样,一个字都不吐。
少年带着他走到后院,一指前方的一间屋子,这才一行礼,转身跑走了。从头到尾,苏进连他的声音也没有听到。
好严苛的规矩,算不在师傅面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少年指的是最左边的那间屋子,雕花木窗,面甚至不是用的玻璃,还是糊的窗纱。苏进推门进去,何三正从床直起身体,看他一眼,道:“你到了啊。”
苏进二话不说,走到他面前,把他推倒在床,手腕一翻,把他翻了个面。
这几个动作里,他用了张万生教的“战鹰拳”,何三完全没办法反抗,“啪”的一声,趴在了床,脸埋进了枕头里。
何三哎哎哎地叫,头从枕头里挣扎出来:“你不要……”
话没说完,他只觉得背后一凉,半身衣服被剥了下来!
何三怪声怪调地叫道:“**啊……”嘴这样叫着,他却没有反抗。
苏进审视了一下他的背,放开了他。
何三慢腾腾地坐起来,把衣服抖回到身,哼了一声,问道:“在前面看见师父训徒弟了?哼,你放心,没人敢打我的。”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好歹我也是何家的人,他们还指望着我……”
他没说下去,站起来走到桌边,给苏进倒了杯茶。
苏进打量着周围,道:“这宅子可真仿古啊……”
现在的式大宅,很多时候都只是仿了个外形和韵味,里面的家具电器都是用了现代的。毕竟在舒适性,古代家具根本没办法跟现代的。
但吕宅却不一样,它的“传统”渗进了骨子里,这一桌一床,连同桌的茶杯茶壶,全部都是古代的款式。
何三表情有点复杂,道:“喝完了走吧。”
苏进一边喝一边打量着他,几天不见,他的表情仍然有点阴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至少在自己面前,他表现得还是很正常的。
苏进很快喝完了茶,问道:“你可以随便出门,没人管吗?”
据他所知,这种门派的规矩是很严的,轻易不能外出。
何三怪腔怪调地道:“怎么会有人管?我可是何家人啊……”
他这话的语调非常怪,又像是自得,又像是自暴自弃。
苏进看了他一会儿,一拍他的肩膀道:“行,那走吧!”
一路走出去,果然没人管。走到前院时,苏进又看见了那个灰袍年人。他斜斜地睨了苏进和何三一眼,嘀咕了一句什么。苏进听不见他说话,但可以明显看到他脸的不屑。
其余少年看何三的眼神也非常冷漠,完全不像是对同门师兄弟,像是看着“外人”一样。
一出吕宅巷口,何三恢复了原形,变得活跃起来。
他嘻笑着搭苏进的肩膀,问道:“要哪里去?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保管让你好好爽爽!”
苏进肩膀一搭,抖掉了他的手:“地方我已经准备好了,还是我带你去吧。”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何三一愣,立刻跟:“什么好地方?这帝都城里,还有我不知道的好地方?”
不久,两人到了南锣鼓巷。
何三抬头一看,马认出来了:“这不是南锣鼓巷吗?这地方倒是有点意思,你知道吗?这一片已经被保护起来了,不许拆迁……咦?你这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