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进汗颜。辈子他死的时候四十多岁了，没结过婚，仔细想想也的确没怎么谈过恋爱。不过那是他忙于工作，无心家庭的结果。

他摇摇头，问道：“那我要怎么做？问你吃过没？好好睡觉没？身体怎么样？还不如把问题核心解决了更有效吧？”

舒倩翻了个白眼，断言道：“你一定不会再有女朋友了！”

苏进无奈地摇头，舒倩看着他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喝了口奶茶，把马克杯放到一边，在沙发盘起了膝盖。她把手机放到旁边，整理了一下桌的件夹，道：“汉墓那边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你们的方案很好，非常详细，途遇到的问题，面都有解决办法。”

手机重新被拿起来，镜头正对着件夹，舒倩道：“我拍了些施工照片，不方便直接发给你，你看看吧。”

照片一张张翻过去，苏进看着白石膏和黑木炭一一被挖掘出来，被卡车送往山下。

椁室露出，看见了椁板最心的位置。

舒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道：“现在正在期施工过程，要清除椁室周围的泥土和杂物，把椁室全部暴露出来后，再揭开方的椁板。据工程师推算，揭板起棺应该是在一月下旬到二月旬之间。那时候你们学校应该放寒假了吧？怎么样，要过来参加起棺仪式吗？”

期施工时间最长，这样的清除工作基本没法靠机器来做，只能工人们手动完成。工程师推算的时间跟苏进想的差不多。

他毫不犹豫地道：“如果时间能凑的话，我当然要去。不过……”

“不过什么？”

“我这边有几个学生，不确定有几个能成行，我能带他们吗？”

“是次的学生？可以啊，他们都挺不错的，带吧。”

苏进道了谢，又问道：“既然汉墓开挖顺利，那是什么出问题了？”

镜头回到了舒倩脸，这么一会儿，她脸的疲惫更重了。她吐了口气道：“两件事较麻烦，一个是新来的顾问……”

苏进想起来了：“单老师之后来的那个？不好相处吗？”

“嗯，个性有点不太合，需要磨合一段时间。”相关这个，舒倩说得很简略，只是一带而过。她着重说的是另一件事，“另外是，你次不是说周围还有其他汉墓吗？所以我们得去申请勘探许可证。”

“对，申请不下来？”

“也不是，是有点麻烦。”

舒倩这才跟苏进说清了事情经过。

像苏进之前想过的那样，马王堆在长沙东郊，离长沙市区非常近。

所以，在它被发现之前，长沙市一直有计划，要开发这片地区。一年前，开发计划被正式确定，开始招商。

结果在这个节骨眼儿，马王堆汉墓被发现了。

在现在的大趋势之下，一切要为传统化复兴运动让路。开发计划暂停，马王堆汉墓的开挖被放在首要的位置。

这个决定，已经让一部分人不太满意了。

传统化复兴更重要，还是经济发展更重要？

这两种意见一直在博奕与讨论，层势力里，支持这两种意见的都有。

马王堆地区的开发计划已经筹备这么久了，已经开始进入实施阶段了，现在要搁置，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在正式开挖之前，有过一番争执。好在后来安组这边拿出了开挖计划，确定需要圈定的地点只有这么一块，那边的意见才勉强平息下来。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压力，单一鸣才完全没有考虑墓群的事情，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而现在，苏进提出墓群存在的可能，势力要扩大开挖的范围，那边一听，马不干了。

我们前面已经让过步了，还要继续让步，那怎么行？

你们已经圈了这么大一块地方走，还要继续往里圈，我们的开发计划怎么办？

甚至有极端意见出来了——“照这样下去，是不是连长沙市也要让给你们啊？”

当然，现在安组申请的只是勘探许可，但算是这个，阻力也非常大。那边已经一步都不愿意让了！

苏进只是听，也觉得这事麻烦得要命。他皱起了眉，摇头道：“这个是一开始出问题了。如果一开始能确定实际开挖规模，算范围现在大，前期商议会较麻烦，也后面追加来得方便。”

“怎么不是呢？”舒倩深深感叹。因为前面出了错，后面要补错更难了。

她认真地看着苏进，问道，“我现在问你一句话。你能确定，这一定是个墓群？绝对不止这一座汉墓？”

苏进这才意识到，他之前对舒倩说的只是“很可能存在”。也是说，舒倩只是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下，去申请勘探许可的。她心里没底，压力可能更大。

要是竭尽全力申请下来，最后发现只有一座墓的话，她的责任可太大了！到那时候，她肯定没办法再在安组呆下去了。

苏进思索片刻，郑重地点头道：“嗯，我能确定，这一定是个墓群。而且，我们现在开挖的这座，应该只是座辅墓，真正的主墓，还被深藏在地底！”

舒倩是知道三号墓里的东西有多丰富、有多珍贵的。这样一座汉墓，竟然只是辅墓？

那要是真正的主墓出土，得是多么巨大的、惊人的发现？

她握紧了马克杯的把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她隔着手机屏幕，注视着苏进道：“好，有你这句保证我放心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申请的！”

苏进重重点头：“嗯，一定！”

在苏进和舒倩讨论马王堆的时候，新出现了一个微博，名叫“神秘S先生”。

这个微博是新注册的，来只发了一个视频。视频配着的字是“故宫古玩街，四段修复师被当众打脸，赔了320万！”

视频开始，是一个男声的解说。他说自己两天前，到故宫古玩街参观游览，结果遇到一件事情，亲眼看见一个四段修复师被当众打脸的经过。他偷偷地把全过程录下来了，现在发给大家看。

视频的过程，正是周一在故宫古玩街、玩斋门口发生的事情！

从何老板走出玩斋，当众说明怎么回事，到砸瓷断真假，到“王诗丹顿”，事情的全部过程都被录了进去，一点也没缺。

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很清晰，一听知道是怎么回事。

唯一令人不满的是，这件事最关键的那个人物，也是说瓷像是假的，并且跟修复师打赌的那个人，没录到正脸。从头到尾，他没说几句话，连声音是什么样的都听不出来。

四段，是级修复师的起始点，地位非常高。这样一个人物被当众打脸？还赔了320万？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视频刚出来不久，有人无意点进去看了一眼，一看惊了，马呼朋唤友地@人了。

很快，这个视频以极快的速度在传播了开来。

四段修复师掌眼掌错了，跟一个年轻人打赌也打输了，赔了320万不说，连手戴的名表也是假的！

什么修复师，会这么挫啊？

一开始有人说这肯定是假的，太离谱了。修复师怎么可能蠢到这种程度？对方虽然没看到脸，但从旁边的人说话之类的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年轻人。四段修复师主动跟一个年轻人打320万的赌？凭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