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工具袋里的工具,全部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最符合新手的使用习惯。唯一一个不同的,是方劲松的。他左手有缺陷,修复手法跟普通人不一样,苏进也根据他的需求进行了单独的调整。
这是物修复的专业工具!
五个学生看着面前的工具袋,呼吸全部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他们走过去,打开工具袋,一样样取出来看,很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
苏进道:“大家在使用的时候,也要好好感受。每个人的习惯不同,对工具的要求也会不一样。有任何一点觉得不妥的地方,都可以来跟我说,我会再帮大家调整。”
石永才靠着门框站着,听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
初入门的新手,有自己单独的工具包,还有老手帮忙调整。这种待遇,算是他当年也没有享受过。天工社团的这些学生,可真是赚大发了!
苏进等他们欣赏完手里的工具,站起身道:“好,大家把东西收好带,现在我们出发,准备进行天工社团的第二次社团活动。”
第二次社团活动?
想起第一次马王堆的经历,学生们兴奋起来,迅速收好了工具。他们还记得苏进刚才说的话,动作虽然快,但仍然小心翼翼,惟恐把这些工具搞坏了。
门边沙发有一个很大的背包,他们带着的工具包大多了。苏进一把拎了起来,徐英马殷勤地说:“老大,我来背!”
他伸手一拎,脸马垮了下去。这包他想像的重多了,好在苏进没撒手,不然非得砸在地不可。
苏进笑着说:“还是我来吧。不过你这体力,还真得锻炼一下。”
徐英讪讪地说:“知道了,我明天……不,今天晚开始!”
学生们出了门,石永才跟在后面。第二次社团活动的事情连他也没听说过,他有点好。
新手入门,不听课不练习,现在能搞什么活动?
一行七人离开出租屋,了公交车。半小时后,公交车到达一个街口停下,苏进招呼道:“下车吧。”
七人鱼窜而下,这里是帝都心偏西的地方,离故宫古玩街不远。
苏进一指前方道:“转过这条街口,到了。”
又过了几分钟,一道高大的牌坊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是一个老牌坊,非常古旧,面花花绿绿的颜色黯淡斑驳,很多地方都已经脱落了。不过,牌坊面的四个字还很清楚——
“南锣鼓巷”。
这是什么地方?看去像是一个老丨胡同?
这样的胡同在帝都到处都是,苏进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牌坊一左一右各有一棵大树,苏进走到左边的树下,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塑料布,铺在了地。
学生们疑惑地看着他,苏进坦然自若,继续着手的动作。
他又拿出一个折叠的招牌,展开后立了起来。招牌一行毛笔字清清楚楚——
“专修各种老物件,一元一件!”
五个学生面面相觑,徐英低声问道:“这,这是要摆摊?”
岳明喃喃道:“不会吧?现场修复,让我们来?”
南锣鼓巷里住的大部分都是老头老太太,现在正是午出门买菜回家的时候,几个老太太正好路过,一眼看见了苏进的招牌,马凑过来问了。
“这是要修什么?”
苏进笑着说:“各种老一点的物件,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坏了的都可以修!”
“什么都可以?”
“也得看看损坏情况,一个凳子坏得只剩一只脚了,那肯定修不了了,您说对吗?”
“哈哈哈哈,说得也是。不管大件小件,全部都一块钱?”
“对,不管大件小件,全都一块!”
老太太们的眼睛全都亮了,其一个穿蛤蟆绿衣的立刻道:“我家有个簸箕散了,你帮我看看呗!”
“行,您拿来我看看吧。”
“哎!”
老太太腿脚非常灵便,立刻拎着袋子往里走,其余的老太太一看,索性也不走了,围在旁边等她回来。
没一会儿,蛤蟆绿衣的老太太把菜放回来了家,拿了一个簸箕出来。这明显是个老簸箕了,深褐色,藤编的。它坏得倒不是挺厉害,是周围的竹框散了,硬藤往外支愣着,破了个大口。
蛤蟆绿老太太问:“这个能修?”
苏进非常爽快:“好修,我来。”
说着,他原地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把尖头钳。
簸箕周围的竹框全部都是用细铁丝扎的,时间太久,细铁丝生锈烂掉了,这才散架。
苏进细心地把周围的细铁丝一根根钳断,没了它们固定,簸箕立刻散得更厉害了。
接着,他手指捏起藤条,开始编织。
这个簸箕的编织方法较特殊,苏进却看都不看,好像自然而然知道它是怎么编成的,编出来的花样跟以前一模一样,甚至连疏密的程度也没有半点差别。
没一会儿,他把它编织成形,重新把竹框绕了去。
接着,他用另一种金属丝重新把它绕好。这种金属丝以前的柔软很多,扎得也更结实。
苏进一边扎还在一边给老太太解释:“这种金属看着软,其实很结实,还不会生锈,铁丝合用。我把它全部给您换吧。”
老太太一听乐了:“好,好!”
苏进果然把周围一圈的金属丝全部更换了一遍,不到十分钟,一个破破烂烂的簸箕恢复了原样,看去还是那么结实。
苏进想了想,索性送佛送西天:“老奶奶,不然我再帮你清洗一下?”
老太太更高兴了:“好,好!”
“那麻烦您帮我接盆水吧?”
“好嘞!”
老太太非常利索地站了起来,转身走。没一会儿,从家里端来了一盆水。
这时候,方劲松也回过神来了,他连忙前接过盆子,道:“老奶奶,我来帮您。”
“哎,好孩子!”老太太高兴极了,连连夸奖方劲松。
水放到了苏进面前,他拿出一把小刷子,又拿出一个瓶子,蘸了点液体,开始细细地往刷。
这个簸箕已经用了很久了,面有一些积年的老垢,很难洗干净。
苏进通通刷了一遍,接着把簸箕浸到水里。
簸箕那些黑色的积年老垢一下子化开了,它们迅速溶解在清水里,一会儿把清澈的水染得乌黑。
蛤蟆绿衣老太太在旁边惊呼了一声:“小伙子,这清洗剂效果好得很啊!多少钱一瓶?”
苏进抬头笑了笑道:“祖传秘方,不会卖的。”
老太太啧啧了两声,站起来说:“那行,我家里还有一些老东西,能一块儿洗了吗?”
苏进点头:“还是一元一件,能行吗?”
“行……”老太太话没说完,又转了转眼珠,“你看我这里东西要洗的东西不少,给个折扣呗。五毛一件怎么样?”
苏进笑得很和气,头却摇得很坚决:“老奶奶,我这价格已经定得很便宜了。一元一件,不能再少了。”
蛤蟆绿老太太还想继续讨价还价,突然,旁边另一个穿着玫瑰红的老太太递过来一摞簸箕:“小伙子,我这里有,一块钱一件,帮我洗洗吧!”
她抱来的这一摞簸箕全部都是好好的,但也一样用了很多年,黑黄发亮,存了很多脏东西在面。
蛤蟆绿老太太立刻瞪起了眼睛:“老纪,我还在讲着价呢,你也太不讲究了!”